我媽把我當智障養了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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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叫李大寶，今年十九，剛考上大學，說到我考上大學這事，我媽哭得比當年，生我的時候還慘，當年是疼哭的，這次是嚇哭的。
她捧著錄取通知書，翻來覆去看了八遍，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說了一句讓我爸差點把茶杯吞下去的話：“這大學……是不是現在搞慈善，智障也能上？”
我要是智障，那也是我媽，一手培養出來的智障，關鍵她培養得太成功了，成功到我自己都差點信了。
事情要從十九年前，那個冬天說起，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我媽在產房裡折騰了，二十多個小時，嗓子都喊劈了，我愣是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後來醫生說胎位不正，羊水渾濁得趕緊剖，我媽一聽要動刀，嚇得渾身一激靈，也不知道哪來的一股洪荒之力，嗷一嗓子把我給震了出來。
然後問題來了，我在她肚子裡待太久，肺泡裡灌了不少羊水，出來的時候，臉憋得像個紫茄子，不哭不鬨，跟個悶葫蘆似的。
護士倒提著我的腳丫子，往我屁股上啪啪扇了好幾巴掌，我才跟個小貓似的哼唧了兩聲，聲音小的跟蚊子放屁差不多，接生的王醫生戴著厚瓶底眼鏡，滿頭大汗地把我拎起來檢查了一遍，又拿手電筒照了照我的眼睛。
照完之後，他臉上的表情非常微妙，怎麼說呢，就跟買了彩票，發現中了五百萬，結果再一看是上一期的號碼，那種複雜的心情全寫在臉上了。
我媽那時候已經虛脫了，渾身的汗把床單都浸透了，說話跟蚊子似的，使勁拿眼睛瞟我爸。
我爸那個老實人，搓著手醞釀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大夫，孩子……沒事吧？”
王醫生推了推眼鏡，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宣布世界杯中國隊出線的語氣說：“孩子活下來了，但是……羊水喝多了，缺氧時間太長，大腦可能有點……那個。”
我爸當場腿就軟了，
扶住床沿才沒出溜到地上：“那個是哪個？”“就是……智力方麵，可能會受到一些影響，”王醫生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說得通俗點吧，這孩子以後大概率是個傻子。”
我媽本來已經迷糊了，耳朵卻出奇地靈敏，“傻子”兩個字像兩顆炸彈，精準地在她腦子裡炸開了花，她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被洗得乾乾淨淨，包在小被子裡，放在她枕頭邊上，我媽偏過頭看我，我正好睜開一雙小眼睛，因為缺氧，我眼神確實有點渙散，瞳孔對光的反應也慢半拍。
再加上臉上皺皺巴巴，跟個小老頭似的，怎麼看怎麼不像個聰明孩子。我媽當時眼淚就下來了，嘩嘩的，跟不要錢的自來水似，的往枕頭上淌。
這時候王醫生又進來巡房，我媽哭著問他：“大夫，真的沒救了嗎？真的……真的會傻一輩子嗎？”
王醫生這個人，醫術怎麼樣咱不好評價，但說話直是真的直，直得能當尺子用，
他頭也不抬地來了句：“醫學上這種情況恢複正常的概率很低，你們要有心理準備，要麼再生一個，要麼就好好養著，畢竟是自己的骨肉。”
這句話把我媽徹底點燃了，她摟著我，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我臉上，把我剛洗乾淨的臉又哭花了。
她一邊哭一邊說了一句，後來被我們全家人奉為經典的話：“就算是傻子，也是我肚子裡出來的傻子！我不扔！誰讓我扔我跟誰急！”
從那天起，我媽正式開啟了她的瘋狂模式，代號“智障兒子守護計劃”。
我媽這個人，一旦認定一件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十頭牛再加上十台拖拉機也不好使。
王醫生說我是智障，那在她心裡就等於板上釘釘，跟太陽從東邊升起一樣，屬於宇宙真理級別的判斷。
所有試圖反駁這個判斷的人，在她眼裡要麼是安慰她，要麼是沒看清楚真相，要麼乾脆就是騙子。
我奶奶第一個撞槍口上，老太太思想比較老派，覺得家裡有個傻孫子太丟人，私下裡跟我爸說：“要不送福利院算了，你倆還年輕，再生一個。”
這話不知道怎麼，傳到我媽耳朵裡了，我媽當場就炸了，把正在洗碗的瓷碗往地上一摔，碎成七八瓣，指著門說：“媽，您要是再提一句把大寶送走，以後就別進這個門。”
我奶奶氣得臉都綠了，但看我媽那眼神，那眼神怎麼說呢，就跟老母雞護小雞似的，你敢動她小雞她敢叨死你，我奶奶從此再也沒敢吱聲。
從那以後，我媽給我製定了一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養育方案，核心思想就八個字：放棄智力，全力保底。
在她看來，既然腦子不行，那就別在腦子上費勁了，把身體養好、吃得白白胖胖的、每天開開心心的，比啥都強。別人家孩子的人生目標是清華北大，我媽給我定的人生目標是，能自己吃飯。
三歲那年，我學會了自己拿勺子吃飯，我媽激動得跟申奧成功似的，當天晚上就給我爸打電話報喜：“老李！你兒子會自己吃飯了！吃了滿滿一碗！一粒米都沒撒！”
我爸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艱難地說：“三歲的小孩……會自己吃飯不是挺正常的嗎？”
我媽立刻反問：“咱兒子能跟別人一樣嗎？他是智障！智障三歲會自己吃飯，這叫正常嗎？這叫奇跡！”
我爸想了想，竟然覺得有道理你看，這就是我媽的本事，她能把任何不合理的事情，變得理所當然。
上了幼兒園，我媽的操作更是騷出了天際。別的小朋友背著小書包，裡麵裝著圖畫本、水彩筆、識字卡片，整整齊齊的。
我媽給我也買了書包，但裡麵裝的全是吃的:旺仔小饅頭、咪咪蝦條、喜之郎果凍、娃哈哈AD鈣奶，還有一包用保鮮袋裝著的鹵雞爪子。我媽親手鹵的，說是給我補充膠原蛋白。
開學第一天，幼兒園劉老師看到我從書包裡嘩啦啦倒出一堆零食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了。
她蹲下來溫柔地跟我說：“小朋友，幼兒園有午餐和點心哦，零食不能帶這麼多。”我當時奶聲奶氣地，把媽媽教我的話複述了一遍：“老師，我媽媽說我是智障，不用學習，讓我坐邊上吃零食就行了。”
話字正腔圓，理直氣壯。
劉老師當時的表情，後來我在網上看到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表情包，叫“黑人問號臉”。她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用一種看珍稀動物的眼神，看了我半天，最後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我媽在電話裡是這麼說的：“劉老師，我家大寶情況特殊，智力有問題，生下來醫生就判了，你就讓他在角落坐著，別磕著碰著就行，學習的事不用管他，反正教了也白教。”
劉老師試圖掙紮：“可是大寶媽媽，我觀察了一天，覺得這孩子挺機靈的啊……”
我媽立刻嚴肅起來，用一種過來人的滄桑語氣說：“裝的。我跟你說，智障小孩有時候看起來跟正常人一樣，但那都是表麵現象，指不定下一秒就犯傻了。”
劉老師估計在電話那頭，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就這樣，我成了幼兒園的特權階級，別的小朋友排排坐聽老師講故事，我搬個小板凳坐在角落裡，麵前鋪一張報紙，上麵擺滿了各種零食，跟開茶話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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