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賀聞妄的臉色徹底變了。
原本壓在眼底的冷漠被生生撕開，露出一抹難以置信的震動。
“你什麼意思？”
君梧九看著他，手腕上被人攥過的地方後知後覺地疼起來。
她說：“我從來沒有讓你走。”
賀聞妄沒動，他隻是看著她，像是在分辨她這句話裡有多少真，多少假。
“沒有讓我走？”他怒極反笑，眼底泛起血絲。
“當年你被轉學，我給你打過無數通電話，全部沒人接。”
“我在你家樓下淋著暴雨等了一夜，你甚至不肯拉開窗簾看我一眼。”
君梧九呼吸驟停。
那天暴雨傾盆，她被反鎖在屋內絕食抗議，恍惚間，似乎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但那時，她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甚至以為那是幻覺。
“就連我爸把出國手續辦好以後，我也還在等你聯係我。”
“直到君佳栩來找我。”賀聞妄的唇角扯了一下。
“她說你不想見我，說你終於想通了早戀耽誤高考，不想為了我毀掉前途。”
每一句，都與君梧九記憶裡的另一句話撞在一起。
絕食第三天，她已經站不起來。
君佳栩坐在床邊哭，說爸媽也是為了她好。
她把藏在枕頭下麵的信拿出來，用練習冊夾好，塞到君佳栩手裡。
她求君佳栩去找賀聞妄，告訴他她會考去北京，他們北京見。
君佳栩當時點了頭，她抱著練習冊，哭著說一定會送到。
“不是這樣的！”君梧九急聲打斷他，“我當時被關在房間裡，給你寫了信——”
“聞妄！”巷口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
君佳栩撐著傘快步跑過來：“我找了你好久。”
緊接著，她看向君梧九：“姐，你不是去相親了嗎？怎麼在這兒？”
賀聞妄轉頭看向她：“你姐說，當年那些話不是她讓你轉達的。”
君佳栩渾身一僵，隨即紅著眼眶辯解。
“姐，你當時高燒說胡話，難道你自己都記不清了嗎？”
君梧九渾身發冷：“我當時明明讓你送的是信……”
話沒說完，君佳栩猛地捂住胸口，整個人虛弱地往賀聞妄懷裡倒去。
“我心口好疼，呼吸不上來了……”
賀聞妄下意識扶住她。
傘沿傾斜，遮住了他們二人，將君梧九徹底隔絕在風雪之外。
他似乎還想問什麼，君佳栩卻輕輕拉住他的袖口。
“聞妄，能不能先送我去醫院看看。”
他最終扶著她轉身，走出兩步後，賀聞妄停下來，沒有回頭。
他嗓音在風裡沉得發啞：“君梧九，下一次，把話說完。”
他們離開後，君梧九在原地站了很久。
當天深夜，她等爸媽睡下後，推開君佳栩的房門。
君佳栩正坐在梳妝台前，鏡子裡映出她的身影，她摘耳環的手驟然停住。
“姐，這麼晚還沒睡？”
君梧九反手關上門：“十年前我讓你送給賀聞妄的信，你為什麼沒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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