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相親那天一早，君母把一條紅色連衣裙扔在折疊床上。
那是君佳栩買錯尺碼不要的。
“換這身去。”君母拉開君梧九的行李箱，嫌棄地翻著裡麵的深色衣物。
“二十八了，整天穿得灰頭土臉，人家能看上你？”
眼見她的手要碰到藏藥的夾層，君梧九一把合上箱蓋：“我穿自己的就行。”
動作有些急，險些夾住她的手。
君母臉色一沉正要發作，門外傳來一陣清冽的腳步聲。
賀聞妄穿著一身黑色大衣從書房門外經過。
他身形挺拔，眼睫微垂，沒有往逼仄的門內看上一眼，徑直走向隔壁去接君佳栩。
餐廳定在市中心。
相親對象遲到了半小時。
他落座後上下打量君梧九一圈，語氣挑剔：“君梧九？本人比照片顯老。”
她握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像是沒察覺，又問：“聽說你之前在北京大公司上班，一個月多少錢？”
君梧九報了大致的數字。
他的眉毛揚起來：“這麼高？那怎麼辭職了？”
她說：“私人原因。”
“被裁了吧？”他用一副了然的口吻笑了笑。
“正好，既然沒工作，婚後就留在家裡照顧我爸媽，三年生兩個，我媽喜歡熱鬨。”
君梧九垂眼看著桌麵。
木紋一圈一圈向外延伸，像那間辦公室裡深色的會議桌。
老板把文件推到她麵前時，也用這樣的語氣說：女人不用太拚，跟對人，比能力重要。
她胃裡一陣翻騰，直接打斷他：“我們不合適。”
君梧九拿包起身，男人卻猛地伸手，粗暴地扣住她的手腕。
“坐下！你一個失業的大齡剩女，裝什麼清高？”
手腕上的皮膚瞬間泛紅。
逼近的氣息，粗暴的嗬斥，男人的臉和另一個人的臉重疊在一起。
惡心與窒息感席卷而來，君梧九用力抽手，卻撞翻了桌上的咖啡。
下一秒，男人的手腕被人從身後死死扣住。
“鬆手。”
男人還沒反應過來，手指已經被強行掰開。
君梧九踉蹌著退了半步，撞進一片熟悉的冷杉氣息中。
賀聞妄站在她麵前，沒有看她，握著男人手腕的指節卻繃得發白。
男人捂著泛紫的手腕叫罵：“你誰啊？多管閒事！”
賀聞妄微偏過頭，目光越過肩膀落在僵硬的君梧九身上，語氣譏誚。
“她妹妹的男朋友，論關係，我也該叫她一聲姐姐。”
咖啡還在沿著桌角往下滴。
男人惱羞成怒：“一個沒過門的妹夫，管的倒挺寬。”
“誰知道這種女人在外麵乾什麼了，這麼大年紀還沒結婚，我肯接盤就不錯了。”
賀聞妄的目光陡然冷下去：“再說一遍。”
他的朋友及時從後麵拉住他：“聞妄，算了，別在這兒動手。”
餐廳經理很快聞訊趕來，將罵罵咧咧的男人請了出去。
四周恢複安靜。
君梧九垂在身側的右手仍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賀聞妄轉過身，視線掃過她手腕上的紅痕，眉頭微蹙，抬手想要碰一下。
在他指尖觸碰的前一秒，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幾秒後，他若無其事地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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