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連夜去了青榆溝。
山路不好走。
車輪壓過泥坑時，整輛車都在晃。
手機裡，林梔助農夜的預熱視頻還在播放。
她穿著白裙，站在果樹下，眼眶通紅。
“哪怕被人誤解，我也不想放棄他們。”
“因為我知道，果農真的太難了。”
我直接關掉。
再聽下去，我怕自己吐出來。
真正的青榆溝，沒有視頻裡那麼乾淨。
沒有濾鏡。
沒有煽情配樂。
隻有潮濕的泥地、破舊的果筐、和樹下堆著賣不出去的殘果。
秦大伯是真的存在。
可他不是直播裡那個會哭會演的老人。
他手背全是裂口，腰彎得厲害，說話帶著濃重口音。
我問他：
“林梔給過你們兩百萬嗎？”
秦大伯愣住。
“兩百萬？”
他看向身後幾個果農，苦笑一聲。
“我們連尾款都沒拿到。”
曹鵬的人來過。
低價收了一批殘果，說要幫他們做直播。
拍視頻時，專挑最破的院子、最舊的衣服、最難看的果子。
還教他們說：
“今年不賣出去，就過不了冬。”
“林梔姑娘救了我們。”
“她被人欺負，也沒忘了我們。”
秦大伯說：
“我們不想這麼說。”
“可他們講，說了就能多賣點。”
“我們就信了。”
結果蘋果拉走了。
尾款沒結。
林梔口口聲聲那兩百萬，更是一分錢沒到他們手上。
我把青榆溝助農服務部的登記照片給他看。
他搖頭。
“這不是我們村的。”
“我們也沒叫他們替我們收錢。”
沈硯舟把話錄了下來。
可我知道，這還不夠。
曹鵬明晚一定會準備假果農。
會哭。
會下跪。
會把所有臟水潑回我身上。
臨走前，秦大伯叫住我。
“姑娘，明晚那個直播，我們能去嗎？”
他攥著帽子，聲音發啞。
“他們拿我們賣慘。”
“我們也想問問，錢去哪了。”
我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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