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庭前一晚，我終於在江城最大的五星酒店找到了他們。
謝崢月正在給阮予衡慶生，看見我，起身擋在包廂門口。
“黎虞，你媽在軍區貪汙被人查出來，我姐秉公辦案，我幫不了你。”
我攥著包帶，看向她身後的阮予衡。
她避開我的目光：“我愛上別人了，我們到此為止吧。”
阮予衡走過來，貼著我的耳朵輕聲道：
“虞哥，你吃著人恤饅頭，當了這麼多年大少爺，還沒夠嗎？”
“現在不想著贖罪，還來威脅我們？”
“實話告訴你，我要和崢月訂婚了，她跟你沒關係了，以後離我們遠點。”
我心口一沉，轉身要走。
身後阮予衡嗤笑。
“聽說他爸為了救他媽，把自己送到老富婆牀上，結果被人嫌棄年紀大，趕了出來。”
那一瞬間，我沒忍住，順手抄起桌邊的切蛋糕刀，衝了回去。
後來場麵失控，我和阮予衡渾身鮮柚。
他抄起酒瓶砸向我，碎玻璃劃開我的額頭，又傷了旁邊拉架的人。
謝崢月斷了半截尾指，我的額頭也留下了一道口子。
再之後，謝崢月隱瞞了阮予衡動手傷人的證據，強迫我承擔他那部分罪責。
我不肯，她卻拿還在等我回家的父親逼我低頭。
最後，我進了監獄，她跟阮予衡一起去了國外。
出獄後，我開始打工還債。
沒過多久，我媽在監獄裡心梗去世。
消息傳來後，我爸的精神就出了問題。
軍區流言蜚語太多，我帶著父親離開軍區。
我打工，他在家等我，偶爾清醒了，還會問我媽什麼時候回來。
直到去年，他趁我出門走丟了，自己一路走到軍區。
最後被人看見，是在軍校外的小吃街。
那是我爸媽從前最愛帶我去的地方。
於是我在小吃街附近租了個店鋪，專門找我爸。
可現在生意黃了，租店鋪的房東怕惹事，收回了店鋪，我也不想繼續了。
我在出租屋縮了三天，最後還是忍不住回到那條街，在路邊搭了個小帳篷。
我爸就是在這裡走丟的，我總覺得他會回來，我得等他。
我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薬瓶晃一晃，裡麵也沒剩多少。
疼得厲害時，我蜷在小帳篷裡，等那陣疼慢慢過去。
醒了就坐在路邊，餓了隨便買兩口吃的。
軍醫院的繳費單還在口袋裡，我沒再拿出來。
不知什麼時候，謝崢月出現在我麵前，掀開我的帳篷，一把把我拽了起來。
“一個破店鋪而已，把自己逼成這樣？”
我扶著她的胳膊站穩，抬手接連扇了她三巴掌。
“我爸隨時會回來，我要是走了，他就找不著我了。”
謝崢月偏著臉，攥緊了我的手腕。
“你到底要騙自己到什麼時候？叔叔已經死了，後事是我姐辦的。”
“她聯係過你多少次，你都不信，也不肯見她。”
我沒理她。
“黎虞，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你能不能好好活。”
我不想聽，轉身往外走，她急著追過來。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媽是罪有餘辜，我姐是執行正義，你以為你這樣能改變什麼？”
我媽犯了法，我知道。
可她進去了，就連活著出來的機會也沒有了嗎？
更何況，她們的手段有多乾淨？
明明當時軍區貪汙的有一大批人。
為了警告我，她們單獨把我媽拎出來，當典型案例。
要是換在從前，我不介意再抽她的筋、斷她的骨。
可現在，我的身體撐不住了。
出租屋裡，我把留著還債的最後一筆錢轉了出去。
這五年，我把能賣的都賣了，出獄後白天打工，晚上去夜店陪酒唱歌。
欠款終於還清，轉賬記錄停在最後一筆。
我看了很久，才把手機扣在牀頭。
窗外下雨，我抱著爸爸留下的衣服縮進被窩裡。
好暖和。
牀頭的手機震個不停，把我從夢裡吵醒。
是主治醫生喬姨的電話。
“今天不是化療日嗎，怎麼沒來？”
“沒錢，不治了。”
我正要掛電話，喉嚨裡忽然湧上一股腥甜。
那邊的聲音一下變了。
“黎虞，你在家是不是？”
我捂著嘴，沒能答上來。
半小時後，我還是被送進了軍醫院。
喬素蘭看見我，眉頭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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