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病房靜下來，落針可聞。
溫書苒沒有看我。
“別鬨了阿川，有什麼事等你好了再說，你麻醉剛過，現在要以休養為主。”
她伸手要去揉孟川的頭發。
孟川死盯著她：
“溫書苒，這照片如果是你自己放進口袋的，不管誰勾引誰，都說明你和梁敘深有關係。”
“那我就死在你麵前。”
“孟川！”
溫書苒低呼：“別胡說！”
我三十多個小時沒合眼了。
幾番吵鬨讓我耳邊轟鳴，低頭揉了揉太陽穴，聽見醫務科的同事小聲說：
“患者不能受刺激，一會直接帶梁醫生去科裡做調查吧。”
“嗯，要是真的加害患者，還勾引家屬，這罪名不小……他的醫學生涯可就斷送了……”
溫書苒也聽見了。
我看著她雙手攥拳，渾身緊繃，連嘴唇都在微微發顫。
她正在我和孟川之間抉擇。
“溫書苒，你說話！”
孟川吼了一聲。
溫書苒身子抖了抖，終究還是開口。
“我不知道照片怎麼回事。”
她看向我，雙眼布滿血絲：
“梁醫生，我男朋友術後虛弱，拜托你不要再糾纏我。”
我心一沉。
她還是選擇了他。
孟川像是卸了力，喘了好幾口氣後指著我：
“梁敘深，我要舉報你故意傷害，你等著坐牢吧。”
人堆裡傳出幾聲議論。
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圍了一圈，都在看熱鬨。
“梁醫生下個月就能升主任醫師了，臨門一腳就這麼毀了。”
“那也怪他自己，都結婚了還想著勾引患者女朋友，還差點一屍兩命。”
“但患者是梁醫生救回來的，他不至於害了人又救回來吧。”
“沾人命的重大醫療事故判得更重，他這是想讓患者二次穿孔，後麵他就能趁機安慰患者懷孕的女朋友，卻沒想到被患者提前發現了……”
他們越說越離譜了。
溫書苒麵露不忍，看我的眼神裡有懇求，有拜托。
她想讓我先把事情擔下來。
醫務科來拉我，示意我先交出工牌。
可我要是被當眾帶走，就算後續能證明我的清白，我往後的路也會舉步維艱。
人言可畏。
“等一下。”
說完，我先確認了孟川的監護儀，數值正常。
然後摘下我戴了六年的婚戒。
戒指上每一個花紋，內圈每一個字，都是當年溫書苒求婚時親自設計的。
孟川聲音尖銳：
“梁敘深，虧你還結婚了，你妻子要是知道你在醫院勾引別的女人，她不會放過你！”
我點點頭，把內圈懟到人群麵前：
“既然你提起，那我就讓你看看我妻子的名字。”
“我的妻子，就是你所謂的女朋友。”
“溫書苒！”
## 2
門裡門外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孟川的身子顫了顫，溫書苒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她快步走過來，伸手想要搶走。
離我最近的醫務科同事立刻攔住她，另一個人驚訝地湊過來看。
“還真的是……梁醫生，你妻子就是五床女朋友？”
外麵其他病人也往這邊擠。
“怪不得五床家屬有梁醫生的照片，這就說得通了，夫妻倆有照片不是很正常嗎。”
“可梁醫生的妻子怎麼會懷了別人的孩子，這都五個月了。”
“這還看不出來嗎，她出軌了年輕小男生，懷上人家的孩子，還帶到原配工作的醫院，真惡心。”
我牢牢握住戒指，任由他們全都看了個遍。
最後再次安靜下來時，孟川小臉慘白。
他不可置信地望著溫書苒，一開口嗓音發抖：
“溫書苒，他在撒謊對嗎。”
“我從來沒見你戴過什麼婚戒，我認識你的時候你說你是單身，這些年你身邊也隻有我。”
“溫書苒，你說話啊。”
溫書苒被他推了一把，身體踉蹌了一下。
但她沒說話，也沒否認。
她很清楚無論她說什麼，我都能拿出其他證據反駁她。
我們從戀愛到結婚的照片，婚禮錄像，結婚證。
就算是那張照片拍攝時的視頻，網上也能找到出處。
良久，我把戒指放回口袋時，一個東西砸了過來。
那張溫書苒最喜歡的照片揉成一團，鋒利的邊角劃過我下巴，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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