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裡麵有什麼
小劉話裡帶著敞亮,“大哥,大嫂,衛國跟我,那可是過命的交情,他帶來的人,我絕不虧待。”
“這價兒,”他拍了拍水曲柳櫃子的麵板,“我夠本,你們也落個實惠,兩全其美,行了,那就裝車。”
說罷,他推開窗戶,衝著樓下樹蔭裡歇腳的板兒爺們喊了一嗓子:“來活兒了,誰有空?”
“我來!”一個精瘦漢子應聲而起,咧嘴一笑,陽光照得他一口牙格外白亮,“劉掌櫃,聽您招呼!”
小劉招手,“上來搭把手。”
噔噔噔一陣腳步響,漢子上了二樓。
“桃花胡同35號,這套家具,勞駕給送一趟。”老劉拍了拍那水曲柳櫃子。
“得嘞!”漢子答得乾脆,眼睛一掃幾件家具,尺寸分量心裡就有了譜。
店裡的小夥計也麻利地湊過來,兩人沒二話,上手就搬。
漢子從門外那輛寬板車上抽出幾股粗麻繩和幾塊墊木,小夥計默契地抬穩櫃角。
抬、扛、挪、捆、固定……動作熟練得如同呼吸。
不到一刻鐘,床架子、立櫃、方桌、板凳,就在板車上碼放得服服帖帖,捆紮得結結實實。
“大哥大嫂,小姑娘,坐穩嘍!”板爺招呼著,雙手攥緊車把,腰背一沉,穩住了車身。
賀家三口和老劉道了別,小心翼翼地挨著他們的新家當坐好。
小夥計在後麵順勢推了一把,車輪碾過新北街坑窪的石板路,一路晃晃悠悠,朝著桃花胡同去了。
卸車又是一陣忙碌,進了屋,按著賀誌遠的指點,家具一一歸位。
板兒爺用汗巾抹了把淌下的汗水,咧嘴一笑:“齊活兒!您忙!”
他拉起空車,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口的拐角。
別說,家具一放,屋子裡頓時顯得擁擠起來,卻也有了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
王若芳環顧四周,語氣裡滿是滿足,“這下總算有個家的樣兒了。”
賀以寧的目光卻被櫃子一角修補過的地方給吸引住了,那木色和紋理看著好像太平整了。
她走過去,指尖在那塊修補處來回摸,奇怪,好像沒什麼問題……
“寧寧,發什麼呆呢?快幫我拿衣裳!”王若芳的聲音傳來。
“哦……來了。”賀以寧回過神。
母女倆配合默契,一個從空間裡取,一個往櫃子裡放。
王若芳踮起腳,想把幾件疊好的衣服塞進立櫃最上麵的抽屜。
她用力往裡一推,“哎喲!”後腦勺結結實實磕在櫃子頂板的內沿上,生疼。
“嘶……”她揉著腦袋,蹙眉嘀咕,“這櫃子頂怎麼覺得有點壓頭呢?好像矮了點兒啊?看來便宜沒好貨啊。”
賀誌遠正彎腰擺弄床架子,聞聲過來。
他踮起腳,伸手摸了摸王若芳剛才碰到的頂板,“不應該啊,怎麼會比旁邊矮一截呢?”
接著,他屈起指節,在頂板的不同位置敲了敲。
“篤篤……篤篤……” 靠近修補角落的地方,聲音明顯發悶、發空,不像敲擊厚實木料該有的動靜。
他沿著修補邊緣仔細摸索,忽然,感覺出來不對勁。
“寧寧,”賀誌遠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飛快地掃向門口,“去看看院裡有人沒?”
賀以寧立刻會意,溜到門口,側耳聽了聽。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午後的蟬鳴聒噪地叫著。
她迅速掩上門,找了塊石頭塞到門後,跑到賀誌遠身邊,氣息有點急。
“沒人。”她把手往前一攤,掌心已躺著一把扁頭小螺絲刀和一柄窄鑿子。
賀誌遠接過工具,小心翼翼地將螺絲刀的扁頭楔入那條可疑的縫隙。
他試探著用力,那塊木塊,還真的動了一下。
賀誌遠穩住手,換窄鑿子配合著,繼續沿著縫隙邊緣,極其小心地撬撥。
“咯嘣”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那塊巴掌大的木塊被他完整地撬了下來。
下麵,露出一個洞,還帶著濃重的灰塵味,賀誌遠屏住氣,小心翼翼地朝洞裡伸手。
是紙的觸感,他把東西掏了出來,一層層剝開舊報紙,裡麵是一個細長的硬木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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