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點眼熟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後來隻會反複說著“謝謝”。
“快別這麼說，”王若芳擺擺手，語氣真誠，“我們今天剛搬來，以後就是鄰居了，街裡街坊的，趕上了搭把手，換了誰都會這麼做的，別客氣了。”
男人這才反應過來，仔細看了看王若芳的臉，語氣裡帶著不確定，“大姐，你們是今天新搬來的鄰居？”
“對，剛搬來，這不還沒來得及認認門呢。”王若芳點頭。
賀誌遠這會兒也辦完手續回來了，他把繳費單據遞給王若芳看了看，示意錢交上了。
他看了一眼那焦急等待的男人側臉，覺得有點眼熟，越看越眼熟……他想起來了。
這時，產房緊閉的門上那盞紅燈，“啪”地一聲熄滅了。
門開了，一個護士抱著個用藍白格子布包著的小寶寶走出來，臉上帶著笑，
“張淑芬家屬，生了，六斤八兩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幸虧送來得及時，再晚點就懸了。”
男人緊繃的身體猛地一鬆，像被抽掉了骨頭。
他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差點跪到地上，趕緊扶住冰冷的牆壁才站穩，兩條腿都在不受控製地打顫。
他用手狠狠抹了一把臉，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懼和疲憊都抹掉。
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後，這才有功夫湊近了去看護士懷裡的孩子。
紅彤彤皺巴巴的一小團，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動著，這是他的孩子，初為人父，他激動地向醫生護士道謝。
張淑芬也被推了出來，躺在移動床上，臉色蒼白，頭發濕漉漉的貼在額角，因為太累現在已經睡著了。
男人走到移動床邊，看著妻子的樣子，緊緊的抓住她冰涼的手，這一瞬間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等情緒稍稍平複，他猛地想起，轉頭看向一直等在旁邊的王若芳和賀誌遠。
看到王若芳衣襟和袖口上蹭到的暗紅血跡，看到賀誌遠額頭上跑出來的汗珠還沒乾透，男人眼眶瞬間又紅了。
他幾步走到兩人麵前，站定，挺直腰板，然後，就是一個九十度的深深鞠躬。
“大哥，大姐，真是謝謝你們，你們是我們一家三口的救命恩人，這恩情，我李衛國這輩子記心裡了。”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哽咽。
王若芳和賀誌遠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哎呀，大兄弟，快別這樣。”
王若芳連聲說道，“以後都是鄰居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看見了搭把手，那不是應該的嘛！誰還沒個難處？”
賀誌遠也用力拍著他的胳膊，“兄弟，快起來，平安就好，平安比啥都強。”
李衛國直起身，語氣懇切，“大哥，大姐，我叫李衛國，咱們以後住一個院子了，你們剛搬來，人生地不熟的，以後有啥事，隻管來找我，千萬別客氣。”
“行行行，有問題肯定找你。” 賀誌遠笑著應承，心裡踏實了不少。
看張淑芬和孩子被護士推著往病房去，李衛國和兩人告別，急匆匆跟去。
回去的路上，夕陽拉長了人影，王若芳琢磨著，“老賀，你覺不覺得那李衛國有點麵熟？我總覺得在哪兒見過他。”
賀誌遠笑了，“我一見他就認出來了，你忘了？他去過村裡兩次呢，一次是發現特務那次，就是他帶人來處理的，還有一次是後來辦戶口登記的時候，他在臨時派出所給咱們辦的。”
“哦——！”王若芳恍然，“我說呢，怪不得有點眼熟，那看來他是個警察啊？”
“對，應該就是咱們那片兒派出所的。”賀誌遠點頭，語氣帶著點慶幸，“沒想到啊，咱們竟然跟警察成了鄰居。”
“可不是嘛，真是巧了。”王若芳也笑了，心裡那份初來乍到的忐忑消散了不少。
到家時，已是傍晚，下午走得匆忙，現在進了院子一看，還真是空空蕩蕩。
兩個房間加起來，也就兩張嘎吱作響的破木床，剩下的啥也沒有。
“爸，媽，你們回來啦！”賀以寧聽到門響，從小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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