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溫憲
太後這邊剛收拾妥當，外麵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皇祖母！五嫂是不是已經來了？”
門簾一挑，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旗裝，發髻上簪了兩朵絨花，圓臉杏眼，笑起來嘴角兩個淺淺的酒窩，看著就讓人喜歡。
溫憲公主，德妃烏雅氏所生，序齒為五公主。
德妃生了六個孩子，四阿哥胤禛、六阿哥胤祚、七女、九女溫憲、十二女、十四阿哥胤禵。
溫憲剛出生那幾年德妃正是受寵的時候，一個人實在帶不過來這麼多孩子，康熙便順理成章地把溫憲送到了慈寧宮。
太後晚年膝下冷清，有個小孩子在身邊也能熱鬨些。
太後是真的把她當眼珠子疼，溫憲也跟太後極親，比跟自己的親娘還要親近幾分。
她性子活潑，嘴又甜，在宮裡人緣極好，但她最黏的還是太後和五哥五嫂。
她進來先衝太後行了個禮，然後轉頭看見婉萍，眼睛一亮就湊過來了：“五嫂！你可算來了！我前幾天就聽宮人說你今天要進宮給皇祖母上妝，特地起了個大早趕來的。”她說著湊到婉萍身邊，仰著臉看她，“你上次那個妝我聽說了，她們說特別好看，我今天能試試嗎？我聽說七嫂那天從你們店裡出來，臉上那個氣色就不一樣了。”
婉萍看著她那張還沒褪儘嬰兒肥的圓臉，笑著點了點頭：“當然能，我讓紅玉給你化，保證讓你漂漂亮亮的。”
溫憲高興地拍了一下手，乖乖在紅玉麵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仰著臉等著，又側過頭看了婉萍一眼：“五嫂，你說我適合什麼顏色的胭脂？”
婉萍看了看她的膚色：“你皮膚白，用偏粉的胭脂就好看，別用太紅的。”
溫憲點了點頭，像是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紅玉打開包袱，取出麵脂、粉底膏和刷子，開始給她打底。
溫憲安靜了兩秒又開始說話：“五嫂，你們那個恒記，我聽說好多人去了都說好，可惜我出不去宮，前幾天七嫂進宮來給皇祖母請安，她臉上那個妝可好看了，我問她誰畫的，她說是在你們店裡畫的，還說那個姑娘手特別穩，按得她差點睡著了。”
她說得眉飛色舞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婉萍站在旁邊看她：“以後有機會的，你要是真想試，讓人跟我說一聲，我讓人把東西送進來給你，你七嫂那張臉底子好，稍微拾掇一下就很出挑了，你比她年輕，稍微修一修就更好看了。”
溫憲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真的？”
婉萍被她逗笑了：“真的，你先好好坐著，讓紅玉把你畫完，你要是亂動，眉毛畫歪了可別怪我。”
溫憲立刻坐直了身子，整個人一動不動地繃著，樣子有些好笑，但她還是安安靜靜地讓紅玉繼續給她描眉。
太後在旁邊坐著喝茶，看著溫憲那張乖乖仰著的小臉，又看了看婉萍，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溫憲這孩子，平日裡沒個消停的時候，也就你們兩口子來了她能安安靜靜坐一會兒。”
婉萍正在旁邊整理刷子：“溫憲妹妹性子活潑，是好事。”
溫憲聽了這話，閉著眼說了一句：“皇祖母，您別在五嫂麵前揭我老底嘛。”
太後笑了一聲，沒有接話，轉而對婉萍說：“婉萍啊，哀家聽人說你上次在自己臉上化的那個妝很是新奇，哀家倒是好奇你是怎麼畫的，今兒個你光顧著給哀家和溫憲畫了，哀家還沒有看過你動手的樣子。”
婉萍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太後會主動問這個。
她本來今天就沒打算給自己化什麼特別的妝，隻是塗了一層薄薄的麵脂，淡淡地描了一下眉毛，整張臉素淨又舒服。
她想了想：“皇祖母想看的話，我可以現在就化。”
太後放下茶盞：“那你就化給哀家看看。”
婉萍走到銅鏡前坐了下來，從紅玉的包袱裡取出粉底膏、眉粉、胭脂和刷子。
她沒有畫上次那種清泰妝，今天的主角是太後，她不能太張揚。
她先用粉底膏薄薄地打了一層底，又用一把小刷子蘸了淺色的胭脂在顴骨處輕輕掃開，選的色調偏暖，整張臉柔和了許多。
眉毛畫得自然，沒有刻意挑高，眼尾也沒有拉長。
最後一層薄薄的豆沙色口脂塗上去，整張臉清透又舒服，像是天生的好氣色，不張揚但耐看。
溫憲已經在旁邊看了半天，嘴裡發出一聲輕輕的“哇”。
太後坐在上首看完了全過程，目光落在婉萍那張剛剛上完妝的臉上：“你這個妝跟上次又不一樣了。”
婉萍放下刷子：“今天不是我的日子，畫得太招搖了不好。”
太後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你有分寸，很好。”
溫憲那邊妝也畫完了。
紅玉給她化的妝偏活潑，兩頰掃了淡淡的粉色胭脂，唇色偏紅潤，配上她那張圓圓的鵝蛋臉，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溫憲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又湊到太後麵前：“皇祖母，您看我好看嗎？”
太後看了看她：“好看，你五嫂的人的手藝，還能差了？”
溫憲轉頭拉著婉萍的袖子：“五嫂你教我化妝好不好？我也想像你這樣，自己就能畫得漂漂亮亮的，不用每次都等別人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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