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祛疤膏
恒記養容館開業半個月之後，生意漸漸平穩了下來。
最初幾日那種排著隊擠破門檻的熱鬨過去了，客流穩定在一個不算低的水準上。
每日來客不再像頭幾天那樣擠滿十二間，但五六個隔間是常滿的，充值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前廳的矮桌旁每天都有人坐著喝茶，櫃子上的瓶瓶罐罐隔三差五就要補一批貨。
婉萍現在不用天天在店裡盯著了。
白醫女做事穩妥，丫鬟們也漸漸上手，春杏和秋荷已經能獨當一麵。
她隔三差五去店裡坐一兩個時辰看看賬目，其餘時間都在府裡待著。
福順又從人牙子那裡買了三個醫女，都是家世清白、有些底子的。
白醫女帶著孫醫女和林醫女專心研究各種方子，麵脂、香膏、精油、眉粉，後來甚至開始嘗試做一些針對不同膚質的麵膜。
新來的三個醫女接過了日常的巡看和指導工作，白醫女她們的精力就完全解放出來搞研發了。
這一天上午，婉萍坐在正院裡翻看白醫女送來的最新方子冊子。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停下來想了想，把白醫女叫了進來。
白醫女到的時候婉萍正拿著一支筆在紙上寫著什麼：“祛疤的方子，你以前在家的時候接觸過嗎？”
白醫女愣了一下：“祛疤的？以前在家的時候倒是見過一些方子，祛疤確實是最難弄的，市麵上也少有人做。”
婉萍放下筆：“祛疤膏這件事可以試一試，先不急，慢慢研究配比，材料都找最好的。”
白醫女應了，接了方子出去了。
紅玉正在旁邊收拾茶盞，聽到這句話也沒有多問，但婉萍放下筆的時候不經意說了一句：“五爺那道疤……他自己不在意，但我想試試看能不能讓它淡一些。”
紅玉手裡的茶盞頓了一下，低頭沒有接話，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當天傍晚福順就把婉萍讓人研製祛疤膏的事報給了胤祺。
胤祺當時正在書房裡翻看南城那間鋪子的房契，聽了這話放下房契：“祛疤膏？”
福順低著頭：“白醫女那邊已經在試方子了。”
胤祺的手指在房契上輕輕叩了一下，然後又拿起來繼續看：“知道了。”
那天晚上胤祺回府的時候直接來了正院。
婉萍正靠在廊下的躺椅上翻一本閒書，見他進來坐起來了一些：“今天回來得倒是早。”
胤祺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南城那邊的鋪子已經在動工了，我讓福順盯著。”
婉萍點了點頭：“養容館那邊的流水也穩了，每天三五百兩上下，大部分是充值，好在每日都有新客補進來。”
胤祺靠在椅背上，看著院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著：“你那個祛疤膏，研究得怎麼樣了？”
婉萍正在低頭翻書，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胤祺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府裡的事，你瞞不過我。”
婉萍合上書，想了想該怎麼措辭：“就是覺得……如果能把那道疤去掉，你的臉應該更好看一些。”
胤祺聽了這話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忽然坐直了一些，微微傾身湊近了一點，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是不是對我這張臉特別滿意？”
他靠得太近了，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長度和眼底那一點淡淡的血絲。
婉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手忙腳亂，她往後仰了一點，耳根開始發熱：“我隻是覺得……祛疤膏能賺錢，白醫女她們需要研發新品，市場上也缺這種東西。”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胤祺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沒有再追問，退回去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我一直都知道自己長得好。”
婉萍被他的話噎了一下。
他生母是宜妃，在宮裡是有名的美人，老九更是出了名的俊美皇子。
他怎麼會差呢？
那張臉即便有道疤擋著，五官和輪廓也擺在那裡。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他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又覺得沒必要抬杠，站起來轉身往院子裡走：“你自己慢慢得意吧，我曬太陽去了。”
胤祺也站了起來，讓人搬了一張躺椅出來放在她旁邊。
兩個人就這麼一左一右地靠在廊下曬太陽。
午後的陽光透過老槐樹的葉子灑下來，落在地上是碎碎的金斑。
婉萍閉著眼，風從廊下穿過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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