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籌備
胤祺的動作比婉萍想的還要快。
兩個人達成同盟才過了不到十天，福順就來回了話，醫女找到了，連同十五個丫鬟一起，都簽了賣身契。
婉萍當時正在屋裡調麵膜，聽了這話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十五個？”
福順微微欠身：“主子吩咐的事，奴才不敢拖，醫女三個，丫鬟十五個，都在後頭等著呢。”
第一批買回來的人一共有十八個。
三個醫女，十五個年輕丫鬟。
醫女都是二十到三十歲之間的女子，家中遭了變故，被賣到人牙子手裡，原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沒想到被五貝勒府的人買走。
她們被帶進府裡的時候，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警惕和茫然。
那十五個丫鬟年紀更小一些，大多十五六歲，最小的才十四。
一個個瘦瘦小小的，站在院子裡不敢抬頭看人。
婉萍站在廊下看了她們一眼，心裡暗暗歎了口氣，這些人以後就是店裡主要的服務人員。
將來客人躺在榻上，是她們給敷麵膜、做按摩。
她們的功夫過不過關，直接決定店裡的口碑能不能立住。
婉萍沒有急著安排差事，先讓張嬤嬤帶她們去安置。
後院騰出了兩間大屋子，一間給醫女住，一間給丫鬟們住。
屋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床鋪是新鋪的，桌椅也配齊了。
張嬤嬤還讓人在每個屋裡放了一把乾花，說是添點人氣。
幾個丫鬟進屋之後站在門口愣了半天，才敢慢慢走進去摸了摸床沿。
當天下午婉萍把所有人叫到了正院，站在廊下跟她們說了一段話：“你們以前是做什麼的，我不問，到了我這兒，好好做事就行，別的不說，吃飽穿暖是能保證的。”她頓了一下，“做得好了，以後還有出路。”
三個醫女站在前排，低垂著頭。
十五個丫鬟站在後麵，悄悄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了下去。
白醫女是三個人裡年紀最長的，以前是藥鋪坐堂郎中的女兒，跟著父親學過幾年醫理，也懂一些跌打損傷的方子。
孫醫女三十歲上下，是世代行醫的人家出身，會調藥油、會認穴位，還會一點推拿的手法。
林醫女年紀最小，才十九歲，家裡原本是開藥鋪的，父親坐堂她打下手，後來家裡得罪了人被發賣，識字不多但記性好，聽過的方子都能背下來。
婉萍把她們分好了工，白醫女主管麵膜配方的研究和研發，孫醫女主抓按摩手法和穴位培訓，林醫女做記錄和打下手。
三個人都應了，被張嬤嬤帶去後院安頓。
十五個丫鬟則被分成了三組，每組五個人，分別跟著三個醫女學習，一組學敷麵膜的手法，一組學麵部按摩，一組學頭部按摩。
學習期間丫鬟們先在府裡互相練習，等考核合格了才能正式上崗。
青蘿和紅玉也跟著學。
她們畢竟是正院的大丫鬟，學得比旁人快一些，幾天下來手法已經像模像樣了。
丫鬟們一開始都很拘謹，說話細聲細氣的，做什麼都小心翼翼的。
婉萍也不催，給她們時間適應。
過了幾天，有個叫春杏的丫鬟膽子大了一些，趁著歇息的時候問了一句：“福晉，這個麵膜……以後真的能讓那些貴人們花錢來做？”
婉萍正在旁邊看白醫女配新的方子，聽了這話抬頭看了她一眼：“你信不信？”
春杏想了想：“奴婢不知道。”
婉萍笑了一下：“等開業了你就知道了。”
另一個叫秋荷的丫鬟話少，但記性極好。
婉萍交代的事她全都記著，不需要說第二遍。
有一天白醫女教丫鬟們認穴位，教到太陽穴的時候秋荷已經記住了位置和手法，旁邊的春杏還沒認全，她小聲給春杏指了一遍。
白醫女看見了，沒有說什麼，但後來跟婉萍提了一句，秋荷這丫頭，手穩心細，以後可以做領頭的。
那些天正院裡熱鬨了不少。
後院專門騰出了一間大屋子當訓練場，擺了十張榻，丫鬟們兩人一組在榻上練。
一個人躺著當客人，另一個人從洗麵開始，一層一層地做。
白醫女在旁邊看著，哪裡力道不對、哪裡手法錯了，當場指出來讓她們重練。
孫醫女負責教按摩手法，從額頭到太陽穴到顴骨到下頜，每一個動作都要求她們練到標準為止。
林醫女在旁邊做記錄，把每個丫鬟的進度記在本子上。
後院那幾個妾室也被婉萍拉了來當“試用官”。
劉佳氏最先來的，因為她性子溫順，叫了就來。
白佳氏和錢佳氏是湊熱鬨來的，錢佳氏圓臉愛笑，一聽說“能讓人變好看”，第一個報名，來了就主動躺到榻上：“福晉，妾身試試。”
馬佳氏話少，是最後一個來的，來了也不說話，但每次都認真敷完麵膜才走。
隻有瓜爾佳氏沒來。
她還懷著身孕，月份大了不方便走動。
丫鬟們在她院子裡做按摩的時候，她隔著簾子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但後來聽劉佳氏說“臉上的皮膚滑溜了不少”之後，她扶著肚子來正院門口站了一回。
青蘿正給劉佳氏做麵部按摩，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福晉，等妾身生完了，可得好好享受一回。”
婉萍正低頭看白醫女新調的一批麵膜，聽了這話頭也沒抬：“行，到時候給你安排最好的。”
醫女們慢慢適應了府裡的生活。
白醫女帶著兩個小的埋頭做配方，一張方子一張方子地試。
蜂蜜換了好幾種，珍珠粉試了粗細不同的，蛋清和蛋黃分開用，牛奶和羊奶也做過對比。
每天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旁邊放著十幾本從外麵買來的醫書藥典，還有婉萍從自己記憶裡整理出來的保養方子。
白醫女平時話不多，但有一次拿著新調的一批麵膜來給婉萍看：“福晉，您說的這個方子加了一味白芷，感覺比之前更潤了。”
婉萍接過來放在手背上試了一點，果然比之前滑潤了一些：“白芷是乾什麼的？”
“白芷能潤膚，以前在家的時候聽父親說過，隻是很少用在麵膜裡。”白醫女的語氣平平靜靜的，但眼睛裡有一點光，“福晉提的那些方子，妾身以前從來沒有想過。”
婉萍聽了沒說什麼，讓她繼續研究。
林醫女在旁邊已經把新的配比記下來了：福晉加白芷方，第十七版。
過了兩日，店鋪那邊也開始動工了。
地址是兩個人商量了好幾天才定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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