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敷上，就不疼了
淩風幾乎是撲過去的。
他一把把淩星摟進懷裡，摟得緊緊的，聲音一下哽住了：
“星兒！你嚇死哥哥了！”
淩星被他勒得有些喘不上氣，卻也沒有掙紮。她安靜地待在他懷裡，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小地叫了一聲：“小風哥哥。”
淩風扶著星兒的肩膀，把她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看她沒有受一點傷，衣服也乾乾淨淨的，他才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板起臉，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著急和心疼：
“星兒，你到底自己跑哪裡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們快急瘋了！”
淩星被他這麼一凶，肩膀不自覺地縮了縮。
這時，淩霄、淩雲和淩辰也都趕了過來，像潮水一樣圍了上來。
“星兒！你到底去哪兒了？為什麼大半夜一個人跑出去啊？我們……我們都擔心死你了。”淩辰的聲音中依舊帶著委屈和心疼。
“是呀，哥哥們很擔心你，星兒下次不許這麼任性了。”淩雲的聲音帶著一絲威嚴。
“告訴哥哥，你是自己走到這裡來的麼？為什麼要來這裡？”
淩霄的語氣中多了一些耐心和，他的目光落在了星兒的小手中，緊緊攥著的什麼東西上，眉心微微皺了皺：
“星兒，這是什麼，可以給霄哥哥看看麼？”
星兒那雙漆黑的眼睛怯生生地環顧四周，像小鹿一樣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秒，張了張口，但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她像一個突然明白自己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向後縮了縮身子，眼中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正在這時，淩予舟走了過來。
“先別嚇著星兒，我來跟她說。”
他壓低聲音，對弟弟們說道，然後繞過人群，走到沙發前，彎腰在星兒麵前蹲了下來。
他此刻比星兒還要矮，他抬起一雙好看的眼睛看著星兒，看著他的妹妹。
然後拉過小姑娘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臉上。
“星兒，”
他的掌心是熱的，臉頰被海風吹得發涼。他的眼睛裡有紅血絲，但是在酒店暖融融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哥哥們沒有怪你，隻是擔心你的安全。”
“可以給大哥看看，你手上拿的是什麼麼？”
淩星歪了歪頭，像是在理解“擔心”這個表情到底是什麼意思。然後她從懷裡把那個東西慢慢舉起來，遞到他們麵前。
淩予舟的，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上周星兒親手給自己做的那個海鹽艾草的香包。
他一直將香包放在自己褲子的口袋裡。
根本就沒發現，不知什麼時候不見的。
現在想來——很可能是他昨天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的時候，掉落的。
“哥哥的香包，落在這裡了。”隻聽裡淩星小聲說，“我回去拿。”
她頓了頓，抬起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把手上的香包又往前遞了遞。
“哥哥，給你。我已經幫你加熱好了。”
“敷上就不會胃疼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淩予舟慢慢走上前，接過那個香包。
小小的一隻，暖呼呼的，像一隻很小很小的手，不偏不倚地貼在他的心口上。
他低下頭，看著香包上那排歪歪扭扭的針腳，像是有隻小動物在上麵爬過。
他喉嚨裡突然哽得厲害，胸口那一整片的疼，像潮水一樣翻上來，幾乎要把他整個人衝散。
“所以，”他的聲音又啞又輕，像怕說重了會嚇著她，“星兒來這裡……是來找香包的？”
“嗯。”星兒點頭，小小的臉上全是認真，
“因為哥哥在衛生間吐了。吐得很厲害，星兒聽見了。”
她頓了頓，像在回憶，“哥哥每次胃疼，都會一個人在廁所偷偷吐。”
話音一落，所有人的心中都泛起了酸澀。
夾雜著心疼、後悔和羞愧的感覺，在心底慢慢地翻湧了上來。
淩辰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他把臉別過去，狠狠擦了一把。
淩雲站在最邊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放在白大褂口袋裡的手指，慢慢收緊。淩霄還蹲在星兒麵前，聞言慢慢低下了頭，把臉埋進掌心，用力搓了一下……
淩風的臉色也白了一瞬——
原來，淩予舟所有的痛苦，星兒全都看在了眼裡。
他是她的大哥，可也是他們的大哥，是每一個人的大哥！
而他們自己，卻在同一張餐桌旁、同一個夜晚裡，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甚至在他捂著心口倒下的時候，都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問一句“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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