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偶遇
“六皇兄，你怎麼也在這裡？”一道嬌脆的聲音響起，身穿茜紅色宮裝、明豔照人的和寧公主從另一條宮道轉了出來，臉上帶著驚喜笑容。
顧遇舟微微頷首，目光在和寧公主臉上停留一瞬，又瞥了一眼陸望軒，唇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是皇妹啊。我正巧碰上陸大將軍，眼下還有些事，先走一步。”
“瑞王殿下，”陸望軒錯開身子躬身說道，“臣也已辦完事，正欲出宮，可與殿下同行一段。”
和寧公主見顧遇舟要走，陸望軒也要跟著離開，心下著急，也顧不得矜持，連忙緊走幾步，出聲喚道：“陸大將軍，請留步。”
陸望軒腳步微頓，這才像是剛注意到公主一般，轉身，依禮躬身：“臣參見公主殿下。不知公主喚住微臣，有何吩咐？”
和寧公主被他這公事公辦的態度噎了一下，臉上飛起紅霞，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她為了今日“偶遇”，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這兩天，她天天著貼身宮女留意著陸望軒的行蹤，一得知他今日要進宮麵聖，便早早起來，對著鏡子精心打扮了許久，換上最襯膚色的茜紅宮裝，戴上最新巧的珠釵，隻盼著能在這宮道回廊間，恰巧遇上他，哪怕隻是說上兩句話，讓他多看自己一眼也好。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六皇兄也在場。有他在，許多話她便不好說。
她咬了咬下唇，飛快地瞥了一眼神色疏淡的陸望軒，心裡有些委屈，這人實在是太一本正經了。
她微微嘟起紅豔豔的唇：“也……也沒什麼要緊事。隻是……隻是前日聽母妃提起，說將軍在邊關立下大功，父皇龍顏大悅。本宮……本宮也替將軍高興。”
陸望軒依舊垂著眼，語氣淡然：“多謝公主殿下。此乃臣分內之事，不敢當公主掛懷。”
“皇妹若無他事，我與陸大將軍便先告退了。陸大將軍軍務繁忙，想必還有要事需處理。”顧遇舟輕聲說道。
和寧公主縱然不甘，也知今日時機不佳，再糾纏下去恐怕惹人厭煩，隻得悻悻然道：“既然如此，本宮便不打擾大將軍與六皇兄了。大將軍……請自便。”
陸望軒這才抬眸，行禮：“微臣告退。”
顧遇舟也對和寧公主略一頷首，轉身與陸望軒並肩，朝著宮門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和寧公主站在原地，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尤其是陸望軒那挺拔卻透著疏離感的側影，心中又是失落，又是氣惱。
都怪六皇兄！下次……下次定要尋個他不在的時候！
而走遠的兩人之間，氣氛也並不熱絡。顧遇舟看似隨意地開口：“看來，本王這皇妹對大將軍，倒是頗為上心。”
陸望軒目不斜視，聲音平穩：“公主殿下厚愛，微臣愧不敢當。微臣乃粗陋武夫，不敢有辱公主清譽。”
顧遇舟聞言，唇角微勾。
卻聽陸望軒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繼續道：“更何況……內子新喪，至今屍骨未寒，讓臣……悲痛欲絕，實無心亦無顏，再論其他。”
他說著，沉靜眼眸竟映出些許未散的濕意。
顧遇舟唇邊的笑意微微凝住。
這位陸大將軍真是有趣，明明是他們安慶伯府先休的人，要不是這樣，那女子也不會遭受這無妄之災，這會兒，他倒裝出情深意切的模樣來。
“本王倒是隱約聽聞……陸大將軍似乎是先給了休書，那江氏方才離府南下的？唉，世事難料，誰曾想後來會出那樣的意外。”顧遇舟輕飄飄說道。
陸望軒臉色驟沉，握緊拳頭，話已到嘴邊，卻見顧遇舟早已悠然轉身，登上了那輛華麗的黑漆馬車。
車簾落下，馬車駛離，未給他半分開口的機會。
陸望軒僵立原地，陽光刺目，他卻覺得心頭寒意消。
江棠的死終究是橫亙在他心頭的一根刺。
一切發生得都太過順理成章，又太過……巧合。
一個與他隻有名義關係的妻子，為他苦守三年，卻在他歸京前，莫名其妙地與人私通並懷了身孕，緊接著便是離京南下，然後……船竟意外沉沒，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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