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冤家路窄
天還沒有亮，李清歌就醒了。
這一夜睡得實在是不踏實。
被乾草紮了一整晚，後背像被人拿針紮了一宿。
腦子裡翻來覆去還全是昨晚的事，被狼群圍、綠眼睛、臨淵舉著火把站在門口的背影。
還有她自己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撲進人家懷裡的蠢樣。一想到這個，她就恨不得把頭埋進乾草堆裡。
“醒了？”
臨淵的聲音從乾草牆那邊傳過來。
李清歌翻了個身，麵朝屋頂，盯著那些破洞裡漏進來的晨光，有氣無力地說：“沒睡著。”
“聽出來了。”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聽出來了。”
李清歌坐起來，扒著乾草牆往他那邊看了一眼。
臨淵已經坐起來了，他後背靠在牆上，姿態隨意，但精神頭明顯比昨天好了不少。臉上的蒼白褪了一些，嘴唇也有了點血色，那雙眼睛也格外地清亮。
不像昨天那個半死不活、連站都站不穩的乞丐了。
“你看起來好多了。”李清歌說。
“嗯。”臨淵活動了一下手腕，“這多虧了吃了你做的烤魚，補的好啊”
“幾隻烤魚就把你補成這樣？”李清歌上下打量他，“你年輕就是好啊，恢複得快。”
臨淵看了她一眼：“你也不老。”
“我……”李清歌噎了一下，“我不是說我老，我是說……”
她說不下去了，因為臨淵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故意的。”李清歌眯起眼。
“什麼故意的？”
“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沒有。”
“你有。”
“沒有。”
李清歌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一個失憶的人一般見識。
她盤腿坐在乾草上，伸手扒拉著頭發，把上麵的碎草屑一根一根摘下來。
“等條件好了，我得趕緊置辦一張真正的床。”她一邊摘草屑一邊吐槽，“這破乾草，紮得我一晚上沒睡好。還有被子，枕頭，鍋碗瓢盆，柴米油鹽……”
“昨天誰說這地方拿十個村子都不換的？”
李清歌手上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他。
“我那是說這地方的風水好、地勢好、易守難攻！”李清歌振振有詞，“不代表我樂意睡乾草！這兩個是一回事嗎？”
“哦。”
“哦什麼哦？你這‘哦’是什麼意思？”
“就是聽懂了的意思。”
“你……”李清歌指著他，“臨淵，你有沒有發現你這個人特別欠揍？”
臨淵看著她，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
隻是那麼看著她，嘴角那若有若無的弧度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李清歌瞪了他兩秒，突然轉身，她發覺自己臉蛋有點發熱。
“不跟你說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肚子餓了，我去找點吃的。”
話音剛落，她的肚子恰到好處地叫了一聲。“咕嚕……”
李清歌一愣“這不爭氣的肚子哎，關鍵時刻掉鏈子。”
臨淵沒有說話，但李清歌能感覺到他在看著自己。她不用回頭都知道，他一定在看她。
而且一定在笑。
“你什麼都沒聽見。”李清歌頭也不回地說。
“……嗯。”
“你嗯的時候能不能別帶笑？”
“我沒笑。”
“你在心裡笑。”
李清歌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冷靜，不跟病人一般見識。
她走到牆角，撿起昨天找出來的破鐮刀，在手裡掂了掂。
“我去山上挖點野菜，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能吃的東西。”她轉身看著臨淵，“你在家收拾收拾？這破屋子總得弄一下才能住人。”
“收拾成什麼樣？”
“能住人就行。”李清歌環顧了一圈破屋，“先把地上的灰掃乾淨，牆上那些破洞找泥巴堵一堵，門修一修，院子裡的草拔一拔。”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別太累，你身上還有傷，差不多就得了。”
“知道了。”
李清歌拎著鐮刀就出了門，順著山坡就往上走。
清晨的山林空氣清新得不像話，露水掛在草葉上，被晨光照得像一顆顆珍珠。鳥叫聲此起彼伏，偶爾有鬆鼠從樹上竄過，拖著毛茸茸的大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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