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定去向
溪水在腳邊嘩嘩地流，兩個人沿著山路繼續往上走。
李清歌扶著男人的胳膊，男人呼吸已經比剛才平穩了不少。
他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睛沒有閒著，目光從左側的灌木叢掃到右側的山坡，從頭頂的樹冠掃到腳下的路麵，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
這人在觀察地形，在記路，在確認周圍有沒有危險。
“前麵有個廢棄的小屋屋，”她主動開口，“在半山腰上，我以前上山撿柴的時候見過。雖然破了點，但遮風擋雨足夠了。”
男人側頭看了她一眼。聲音還是沙啞，但比之前多了幾分沉穩。
“為什麼告訴我？”
“因為我們今晚就要住那兒，”李清歌理所當然地說，“你有什麼好瞞的？你又不知道路。”
男人沉默了一下。忽然認真的問道：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李清歌側頭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看著他虛弱的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哈哈大笑。
“就你現在這個樣子，恐怕連隻雞都打不過吧？我怕你什麼？你還能把我怎麼著不成”
男人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別過臉去。
她在心裡暗自嘖了一聲。
這人八成是平時高高在上慣了的，被一個村婦說“連雞都打不過”，自尊心受挫了。
行吧，有自尊心也好，有自尊心的人不會太廢柴。
兩人又走了一段，山路越來越窄，兩邊的灌木叢幾乎要把路吞掉。
就在這時，前麵的路忽然被一個人擋住了。
一個大男人，四十來歲，膀大腰圓，臉上橫肉堆著，嘴角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抱著胳膊往路中間一站，把整條路堵得嚴嚴實實。
李清歌停下腳步，一眼就認出了這人。
劉大，村裡出了名的光棍，整天遊手好閒，偷雞摸狗，喝醉了就打人，村裡沒有人敢惹他。
原主以前上山砍柴時，就被他堵過好幾次，每次都是拚了命才跑掉。
現在她和離淨身出戶，這人肯定是沒安好心。
劉大的目光在李清歌身上溜了一圈，又落在她扶著的男人身上，嘴角一咧，露出滿嘴黃牙，。
“喲，這不是王強家的那個嗎？聽說你和離了？淨身出戶？”
他的眼睛像蒼蠅一樣黏在李清歌身上，語氣油膩讓人聽了直惡心。
“和離了就跟哥說啊，哥這邊有地方住，管吃管住，你跟著哥，不比跟著這個要飯的乞丐強？”
他說著，伸手就要來拉李清歌的手腕。
李清歌還沒來得及躲，身邊的人動了。
她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隻聽見“咻”的一聲破空響，一顆石子從她耳邊飛過去，不偏不倚，正打在劉大伸出來的那隻手上。
“啪！”
清脆的一聲響，伴隨著骨頭被擊中的悶聲。
劉大慘叫一聲，手裡拿著的狗尾巴草也掉在地上，整隻手瞬間腫了起來，紅得像豬蹄。
“誰……誰打我！”他捂著手，疼得齜牙咧嘴，四處張望，“哪個王八蛋”
話沒說完，對上了男人的目光。
男人還是那副虛弱的樣子，靠在李清歌身上，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連站著都費勁。
但那雙眼睛……
讓人看著發毛。
嚇得劉大的想說的話卡在嗓子眼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劉大張了張嘴，想罵兩句找回麵子，但手疼得鑽心，對方的眼神又嚇得他後脊背發涼。
隻能罵一句“你他媽有病啊！”捂著手，頭也不回地跑了。
山路上重新安靜下來。
男人的身體晃了一下，呼吸比剛才急促了幾分。剛才那一下顯然是用了不小的力氣，牽動了傷口。
李清歌扶穩他，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尖還沾新鮮的泥土。
“你剛才用石子打的？”她問。
男人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淡淡說了一句：“走。”
李清歌沒再追問，扶著他繼續往前走。但她心裡已經徹底有數了。一個虛弱到站都站不穩的人，還能用一顆石子精準打中幾米外的人的手，力道大到能讓手瞬間腫起來。
他這不隻是練過，分明是個高手哇。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這個人不光長得好看，還這麼有實力，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鈔”能力。
李清歌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心裡打定主意這個人，她要定了。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山路越來越陡，男人忽然腳步放慢了些，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
她低頭一看，袖子不知什麼時候滑了上去，露出半個胳膊。小臂上布滿了新舊交疊的傷痕，燙傷、棍傷、掐痕，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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