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鐵證
李清歌走進灶房，直接拿起罐裡僅有的五顆雞蛋，“嘩啦”一聲全都丟進了鐵鍋裡。
灶膛裡的柴火劈裡啪啦的響，很快就飄出了蛋香味。
劉氏聞著味衝進來，看見李清歌正在吃雞蛋，桌上還有一堆雞蛋皮。
當場炸了毛，叉著腰破口大罵，“你這個毒婦，惡婆娘！家裡就剩這五顆雞蛋了，留著給我補身子的，你竟然敢全部下鍋煮了。”
王桃花和王杏花也湊上來，一臉的刻薄:“就是，你一次煮五顆，也太自私了吧！”
三個人圍成一圈，對著李清歌罵罵咧咧，唾沫星子都快噴她臉上了。
李清歌不慌不忙，慢悠悠的吃完最後一口雞蛋，打了個飽嗝。
“幾個雞蛋而已，至於一個個的跟挖了你們祖墳似的麼，我嫁過來三年，天天累死累活的，吃幾顆雞蛋，怎麼了？”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們整天啥都不乾，也用不著補身子，都別在這兒瞎嚷嚷罵人了，雞蛋我已經吃了，你們該乾嘛乾嘛去。”
“你……你……”
氣的劉氏，坐在地上直叫喚。
李清歌理都沒理她，徑直的出了門，她要去提前通知村長，開祠堂，請族老評理。
王家祠堂的大門敞開著，族長和族中長輩已經坐滿。
祠堂外麵圍了一大圈看熱鬨的村民，都伸長了脖子往裡瞅，竊竊私語聲沒有斷過。
“聽說了嗎？王強媳婦要跟王強和離”
“可不是呢，今天早晨在王家又打又砸的厲害著呢。”
“這個女人瘋了。”
“瘋什麼瘋，還不是被他那婆婆給逼的。”
劉氏一走到祠堂裡，看見李清歌站在中央，立馬扯開嗓子哭喊起來：“族長呀，您老人家要給咱家做主呀，這個毒婦打婆婆，您看看我這胳膊都被她打青了。”
她邊說邊擼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一小塊青痕，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夥評評理呀！我王家待她不薄呀，好吃好喝供著，她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動手打人，這樣的毒婦不配和離。”
王桃花和王杏花也湊過來，一個遞帕子，一個擦眼淚，配合的簡直天衣無縫。
族長皺著眉頭，看向李清歌“李氏，你婆婆說的可是真的”。
李清歌沒有著急回答。
她站在祠堂中央，伸出手，慢慢的卷起了袖子，左右兩隻手臂都露了出來，上麵布滿了新舊交疊的傷痕。
有青的，紫的，褐色的，有掐的，燙的，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祠堂裡傳來一陣唏噓聲。
所有人都看向那些傷痕。
“這是去年被燒火棍打的”李清歌指著左手上一道長長的疤痕。
“這是前年冬天婆婆嫌我做飯慢，用火鉗燙的”她指著右手腕一個圓形的燙傷疤。
她指了指額頭上一處已經變成白色的舊傷疤，這是去年小姑子推我撞上門框磕的。
最後她掀起了褲腳，小腿上露出一道猙獰的疤痕，“這是小產之後婆婆讓我下地乾活，我暈倒在田地裡，被石頭劃的”。
一處一處，她數的清清楚楚。每說一句，劉氏的臉就白一分。
圍觀的村民也都安靜了，有的人別過臉去，不忍心再看。
本來準備勸和的長輩們也都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清歌緊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一疊發黃的紙。
“這是原主～這是我嫁到王家三年記的賬。每一次被打，被克扣口糧，都寫的清清楚楚。”她把這疊黃紙遞給族長。
族長接過那疊紙，一張一張的翻看。
越看臉色越沉。
劉氏急的直跺腳，她沒想到李清歌還留了這一手。
李清歌抬眼看向族長：“族長,按照村規,虐待兒媳該罰什麼？”
族長老爺子的手頓住了。他比誰都清楚，虐待家人者，德行有虧，輕則罰銀子，重則逐出宗族。
王家這事說輕了，也算是虐待，往重了說……
族長老爺子看向劉氏，眼神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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