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求購單
“正式入社籍，還差最後一道手續。”
“跟我來。”
陸歸舟轉身下了圓台。
安有魚與寧滄跟著他走進旁邊的七桅海務所。
小醜浮社的駐社員一個多月前去了七桅泊交賬，正趕上黑旗封海，一直沒能回來。
檔櫃全都上著鎖，外間供人填帖的長案倒還能用。
陸歸舟抽出一張【添籍帖】，將安有魚的姓名、年歲、獲救經過和擔保人逐項填好。
到了定相一欄，又寫下三行：
【魚化：一化】
【王路：鯢遊】
【魚相：小醜鯢】
寫完，他在右下角蓋上小醜浮社的社印，把骨筆遞給安有魚。
“這裡。”
最後一欄仍空著。
【落籍人親簽】
安有魚接過骨筆。
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
安有魚。
寧滄也在保人一欄按下指印。
陸歸舟等墨跡稍乾，把添籍帖塞進檔櫃旁的收帖匣。
“等駐社員回來，他會把帖補進海務檔。”
“海務所隻管留檔，收不收人，還是浮社自己說了算。”
“你的名字已經進了社冊，社牌也拿了，從現在起，你就是小醜的人。”
安有魚放下骨筆，轉身走出海務所。
門外立著一麵被海風吹得發白的木榜。
泊會派下來的海務、尋人帖，還有社民自己掛出的求購帖，都釘在上麵。
安有魚隨意掃了幾眼，腳步忽然停住。
木榜最下方，貼著一張已經卷邊的舊帖。
【求購：流基三百五十壓以上的珍鯢血，三兩。】
【另求：虎頭菌菇一株。】
【酬價：撈船一艘。】
【求購人：寧滄。】
安有魚轉頭看了寧滄一眼。
撈船。
對舟民來說，這幾乎就是一家人吃飯的家底。
什麼東西，值得寧滄拿一條船來換？
珍鯢血，安有魚倒認得。
魚化者第一次成流時，魚遊勁彙成勁流，那一刻達到的壓數便叫【流基】。
流基越高，往後的底子越厚。
北轄魚化營裡的鯢遊者，大多在二百五十壓上下成流。
安有魚當年三百壓成流，已經排進同屆鯢遊路前三。
能一直蓄到三百五十壓以上才成流的，少之又少。
海上把這種流基遠高於同路常人的魚化者，稱作【奇珍】。
鯢遊路的奇珍，便叫【珍鯢】。
鯢遊血的藥性與流基有關，隻有流基達到三百五十壓以上，取出的血才稱得上【珍鯢血】。
安有魚以前在晏氏查抄的贓貨裡見過。
東西雖然貴，在紫靖海的大泊裡偶爾還能買到。
可鹽骨海太偏，小醜所在的【七桅水域】，又隻是鹽骨海裡很不起眼的一片小水域，來往的多是普通撈船和小商船，這種血材根本很難流進來。
至於虎頭菌菇，比珍鯢血還麻煩。
大陸沉沒以後，能生長在舊土上的草木菌菇，都成了難得的【陸藥】。
虎頭菌菇隻長在【沉陸洞天】。
那些地方是舊大陸碎片被困在空間褶皺後留下的孤立陸境，入口又大多藏在深層海域，尋常舟民連門都摸不到。
而珍鯢血配上虎頭菌菇，恰好能拔除沉進骨肉多年的陳毒。
安有魚的目光在【求購人：寧滄】幾個字上停了片刻。
“你這是在給誰求藥嗎？”
寧滄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伸手壓住被風掀起的帖角。
“家裡人。”
安有魚瞥他一眼。
“總不會是給我求的吧？”
寧滄終於笑了。
“這帖掛快兩年了，那時候你還不知道漂在哪片海。”
安有魚沒再開玩笑。
寧滄家裡還有兩個孩子，但他還沒見過。
“隻掛在這裡嗎？”
“早通單了，七桅水域一共二十八座浮社，每座浮社的海務榜上都有一份。”
“一個應榜的也沒有？”
“沒有。”
寧滄扯了扯嘴角。
“八條王路裡，鯢遊路的成流點普遍最低，能將鯢勁蓄到三百壓才成流的都少見，更別說三百五十，七桅這些年一個沒聽說過。”
“虎頭菌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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