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識時務的長公主，看一眼火槍圖紙直接跪了
三挺水冷式重機槍死死卡在慈寧宮的青石板門檻上。
深綠色的輪式防盾表麵，掛著一層清晨沒散儘的白霜。
烏黑的粗管子直愣愣杵著，往外頭滲著一股子生鐵混合著刺鼻機油的澀味，熏得人直反胃。
台階底下那五六百號外戚死士，像被人集體掐住了後脖頸。
舉著樸刀的胳膊僵在半空，酸水直往嗓子眼冒，咕嚕嚕地咽唾沫。
沒人認得這是啥玩意，可剛才金鑾殿那邊的動靜，大夥兒耳朵又沒聾。
帶頭的死士統領膀子上繃著青筋，手心裡的冷汗把刀柄浸得直打滑。
“咕咚。”他喉結滾了一下，兩隻腳尖不受控製地往後蹭了半寸。
嬴天梟踩在方凳上，小短腿換了個姿勢，皮靴蹭出一點灰。
他拿沾著泥的袖口蹭了蹭發酸的鼻尖，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阿嚏——！這破風真涼，刮得臉疼。”
小孩揉著通紅的鼻子，側過臉衝旁邊的錦衣衛頭子歪了歪腦袋。
“聶寒，別光戳在那兒當木樁子呀。”
他指頭往天上隨意一挑。
“老祖母年紀大了，耳朵背，給她老人家助助興。往牌匾上掃，別打偏了濺血，聞著惡心。”
聶寒那張刀疤臉上扯出一抹獰笑，粗糙的大拇指直接壓下擊發板。
“哢噠！”
“噠噠噠噠噠——！”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平地炸起，火舌瞬間從槍口竄出一米多長。
這動靜比夏天的連環悶雷還要震耳朵，空氣裡立馬爆開一團濃烈的火藥酸臭味。
黃澄澄的銅皮彈殼像下暴雨似的，從退彈口“叮當叮當”往下砸，在青石板上彈跳亂滾。
半空中那塊掛了上百年的金絲楠木“慈寧宮”大匾，連半個呼吸都沒撐住。
木屑橫飛，金漆剝落，整塊厚木板當場被打成了一蓬碎爛的木頭渣子。
“嘩啦啦……”
帶火星的碎木頭夾著斷裂的琉璃瓦，劈頭蓋臉砸在底下的死士方陣裡。
一塊木刺劃破了死士統領的臉頰，血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他連抬手擦一下都不敢。
趙太後正端著架子坐在正殿的鳳椅上，手裡還端著個琺琅彩的茶碗。
被這震天動地的動靜一衝，她那張抹著厚粉的老臉瞬間褪成了死灰。
“哎喲我的天奶奶……”
茶碗脫手掉在地上摔得稀碎，滾燙的茶水濺濕了她的紅緞鞋麵。
她乾癟的嘴唇哆嗦著，兩眼往上一翻，露出大片布滿紅血絲的眼白。
身子像個漏氣的皮口袋，順著光滑的椅子背往下滑。
“噗通”一聲悶響，腦袋磕在硬木腳踏上，頭麵珠翠摔碎了一地，當場暈死過去。
“太、太後娘娘升天啦！”
一個眼尖的老太監尖著公鴨嗓嚎了一嗓子，連滾帶爬往供桌底下鑽，褲襠洇出一大片水漬。
這一嗓子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啷！”
領頭的死士統領手腕一鬆，沉甸甸的樸刀砸在磚縫裡。
緊接著，幾百把兵器稀裡嘩啦扔了一地，交織成一片刺耳的鐵器碰撞聲。
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抱著腦袋齊刷刷跪在地上直撅屁股。
“別、別放暗器！我們降了！真降了！”
“活祖宗饒命啊……我、我家裡還有八十歲老母等著伺候……”
聶寒鬆開擊發板，槍管子裡往外吐著刺鼻的白煙，燙得周圍空氣都起了一層波紋。
他斜著眼瞥向地上那群鵪鶉，舌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殿下，這幫孫子留著也是浪費米糧，全突突了省事？”
嬴天梟掏著被震得嗡嗡響的耳朵，剛想點頭。
宮牆拐角處猛地刮起一陣裹著沙土的狂風，吹得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飛上天。
“得得得——”
急促的馬蹄聲砸在青磚上，火星子亂濺，聽著像是有頭瘋牛衝了過來。
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硬生生撞開外圍發呆的太監，揚起前蹄發出一聲穿透耳膜的長嘶。
馬背上翻下一個穿著銀亮鱗甲的女人。
大淵國長公主，嬴紅葉。
她落地沒站穩，右腿膝蓋似乎帶點舊傷，落地時微微打了個軟腿，踉蹌了半步。
紅纓頭盔下的兩條眉毛擰成了個死疙瘩，伸手就去拔腰間的佩劍。
“老九！你、你瘋魔了不成！連慈寧宮也敢帶兵亂闖！”
寶劍出鞘一半，劍刃摩擦著劍鞘發出“嗆”的一聲脆響。
旁邊的錦衣衛條件反射般端起燧發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懟了過去。
“把燒火棍放下。”
嬴天梟嫌棄地扇了扇飄過來的馬糞味兒，衝錦衣衛揮揮手。
“大姐，你這馬該洗澡了，味兒真衝，嗆著我了。”
他短腿踢了一腳腳底下還在冒熱氣的滾燙彈殼，發出叮當的響動。
“再說了，是這老太太先結集私兵要切我的肉。朕這叫自衛反擊。”
嬴紅葉氣得胸脯劇烈起伏，鎧甲葉子互相碰撞，摩擦出刺耳的動靜。
“你殺太子、誅宰相，鬨得朝堂血流成河也就罷了！”
她大步走過來，帶起一陣混著馬汗酸味的風。
“太後畢竟是長輩！你這般嗜殺，是要把大淵國的根基全掘斷嗎！”
她嘴裡罵著，靴子底冷不丁踩著個圓滾滾的黃銅物件。
腳下一滑，她下意識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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