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人，時代變了！一槍爆頭，血染金鑾殿
冰冷的槍管死死頂在腦門正中間。
那股子沒經過打磨的粗糙生鐵味兒，混著槍油的滑膩感，直往嬴無極的鼻腔裡鑽。
廢太子前撲的動作像被施了定身咒，硬生生卡在半空。
他手裡那把淬了毒的匕首，尖端離嬴天梟的脖頸皮肉就差兩指寬。
冷氣激得小孩脖子上的汗毛直愣愣地豎了起來。
嬴無極眼珠子往中間使勁鬥，成了個滑稽的對眼。
他死死盯著眉心這個泛著銀光的古怪鐵疙瘩。
那六個空洞洞的彈巢，在他這個古人眼裡，就像個沒開刃的鐵蓮花。
“哈……哈哈！”
嬴無極突然扯開乾裂的嘴唇，喉嚨裡滾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
唾沫星子噴在左輪手槍的槍管上，留下一灘水漬。
“你、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拿個破鐵疙瘩唬誰呢！”
他胸膛劇烈起伏，扯動了剛才被踹斷的肋骨，疼得倒抽涼氣。
臉上那點驚疑不定，瞬間被扭曲的狂妄蓋了過去。
“想拿這沒刃的鈍器敲碎孤的頭骨？你腦子裡裝的是泔水嗎！”
嬴無極咬著後槽牙，手腕子猛地往前發力。
“想用暗器？給孤死來——！”
匕首帶著破風聲往下壓。
嬴天梟沒躲。
他兩隻小手死死攥著那把大號柯爾特左輪的槍柄。
這玩意兒對一個八歲孩童來說，分量像掛了塊鉛球，壓得手腕子直泛酸。
指肚貼在冰涼的金屬扳機上，被硌出了一道紅印。
他看著近在咫尺那張五官擠成一團的猙獰麵孔。
嘴角往上一挑，扯出一個透著三分邪氣的冷笑。
“皇兄，時代變了。”
八歲幼童清脆的嗓音還沒落地。
他的大拇指已經毫不猶豫地壓下了擊錘，食指狠狠扣動扳機。
“砰——！”
一聲爆雷般的槍響，在兩人之間轟然炸開。
槍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熾熱火光，夾雜著未燃儘的火藥渣子，劈頭蓋臉糊在嬴無極臉上。
巨大的後坐力順著槍管傳導下來。
嬴天梟兩條細瘦的胳膊猛地往上一揚，肩膀被震得發麻。
腳底下在光滑的青磚上沒踩穩，身子不受控製地往後退了半步，一屁股跌坐在台階邊緣。
尾椎骨磕在漢白玉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嬴無極那癲狂的笑聲，像是被人一剪子鉸斷的破布，戛然而止。
一顆黃澄澄的鉛彈頭，帶著旋轉的恐怖動能，直接鑽進了他的眉心。
額頭上爆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血洞，邊緣的皮膚被火藥燒成了一圈焦黑。
緊接著。
那顆子彈在他腦殼裡翻滾、撕裂。
“噗嗤！”
後腦勺像個被鐵錘砸爛的爛西瓜，猛然炸裂開來。
紅的血漿、白的腦脊液，混著碎裂的骨頭茬子，呈扇形往後噴射。
洋洋灑灑糊滿了後麵那根雕著五爪金龍的紅漆柱子。
血水順著金龍的鱗片吧嗒吧嗒往下滴。
嬴無極雙眼翻白，眼瞳渙散。
高大的身軀在原地僵硬了半秒鐘，像根被砍斷的爛木頭。
“轟隆”一聲，直挺挺地砸在嬴天梟的腳跟前。
那把淬毒的匕首脫了手，在地上滑出老遠，撞在柱子腳上停住。
金鑾殿裡死一般寂靜。
連之前那些壓抑的喘息聲和牙齒打架的動靜，這會兒全沒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槍爆頭的瞬間，徹底停擺。
硝煙味混合著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氣，在空氣中橫衝直撞。
“嗡嗡嗡……”
嬴天梟皺著眉頭，伸手掏了掏耳朵。
剛才那一槍距離太近，震得他耳膜直響，腦子裡像飛進了一窩馬蜂。
他低下頭，感覺到臉頰上有點溫熱的濕意。
伸手一摸，指尖沾了一抹黏糊糊的暗紅色。
是嬴無極腦門上濺出來的血點子。
“真惡心。”
嬴天梟嫌棄地撇了撇嘴。
他把那把還在冒著嫋嫋青煙的左輪手槍往腰帶裡一別。
左手探進袖口，摸出一條繡著金絲的白綢帕子。
照著臉頰使勁蹭了兩下，把那塊皮膚擦得發紅。
看著帕子上那灘洗不掉的血汙，他嫌棄地皺了皺鼻子，隨手把絲帕扔在嬴無極的屍體上。
蓋住了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台階下麵。
林道樞那張老臉白得像糊了層麵粉。
他眼珠子死死瞪著地上那具無頭屍體，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大拇指上那個把玩了十幾年的翠玉扳指，沾了手心的冷汗。
“吧嗒”一聲滑脫下來，掉在青磚上摔成了三瓣。
老宰相像是被抽乾了骨髓，雙腿一軟，像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殿……殿……”
他嘴皮子哆嗦著，想擠出句話，舌頭卻不聽使喚，一口咬在腮幫子軟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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