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妖女裝楚楚可憐？把紅夷大炮給我抬上來
“砰——！”
兩扇包著黃銅邊釘的朱漆大殿門，像兩塊朽木板一樣，被人從外頭暴力踹開。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幾枚銅釘崩飛出去，砸在柱子上直冒火星。
一股夾著秋霜的冷風打著旋兒灌進金鑾殿，把幾盞落地的宮燈吹得明明滅滅。
嬴無極那幾根彎成鷹爪的指頭，離嬴天梟的脖頸皮肉就差半寸的空檔。
沒等他摳下去。
一道黑影帶著股濃烈的桐油味兒，像頭護食的黑豹，從門外台階上斜著躥了進來。
一隻裹著精鋼護甲的戰靴，結結實實地悶在廢太子的軟肋上。
“哢嚓”兩聲脆響，肋骨斷了。
嬴無極連個痛呼都沒來得及擠出嗓子眼，整個人像斷了線的紙鳶往側麵橫飛。
砸翻了一排紫檀木的椅子，嘴裡噴出一口帶沫子的血漿，趴在地磚上一下下抽搐。
一百名錦衣衛踩著整齊劃一的步子，潮水一樣漫進大殿。
清一色的墨色飛魚服，腰裡挎著精鋼打製的繡春刀。
手裡端著泛著幽暗冷光的早期燧發火槍。
厚牛皮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啪、啪、啪”，砸得整個大殿的地皮都在跟著發顫。
他們自動分開陣型，像一道密不透風的黑色鐵牆。
把個頭還沒槍管高的嬴天梟，死死裹在正中間的保護圈裡。
領頭的千戶單膝砸地，刀鞘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卑職救駕來遲，請殿下責罰！”
嬴天梟鬆了口氣，細瘦的胳膊早酸得發木了。
他乾脆把沉甸甸的玉璽往地上一擱，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甩了甩發紅的手腕子。
“起吧，掐點掐得挺準。”
他用臟手背蹭了下鼻尖，留下一道黑灰。
滿朝文武被這從天而降的陣勢嚇破了膽。
這幫殺氣騰騰的黑衣人是從哪冒出來的？大淵朝根本沒這號穿衣打扮的編製！
林道樞嚇得脖子一縮，往後急退了兩步。
一腳踩在兵部侍郎的腳背上，疼得對方倒抽一口涼氣，卻硬是沒敢吱聲。
老宰相身子一歪，頭上那頂烏紗帽啪嗒掉在地上，骨碌碌滾進香灰堆裡。
“這、這這……反了天了！帶兵刃上殿，你、你們這是要造反呐！”
一個錦衣衛麵無表情地轉過身，猛地抬起槍托，木製槍托撞在肩膀上發出一聲悶響。
“哢噠。”
燧發槍的擊錘被大拇指利落地撥了上去。
黑洞洞的槍口隔著三步遠，穩穩對準了林道樞那張滿是褶子的腦門。
一股子生鐵和火藥混合的味道，在冰冷的空氣裡彌漫開來。
林道樞喉嚨裡“咯”了一聲，像隻被一把掐住脖梗子的老鴨。
他趕緊把嘴閉成了嚴絲合縫的蚌殼，連大氣都不敢喘。
柳如煙還趴在剛才那堆香爐灰旁邊。
她偷眼瞥見嬴無極像條死狗一樣躺在那兒吐血泡，心裡暗罵了一聲沒用的廢物。
這東夷細作腦瓜子轉得飛快。
老皇帝跑了，靠山塌了，眼下這大殿裡的活人生殺，全憑中間那個八歲毛孩子做主。
小屁孩嘛，懂什麼家國大義、朝堂算計，最是容易心軟好糊弄了。
她暗自咬了下舌尖，鑽心的疼讓她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往下掉。
柳如煙雙手撐著地，膝蓋在粗糙的青磚上往前一點點蹭。
她借著動作，故意把領口那塊洗得發白的粗布扯鬆了些。
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頸，鎖骨跟著呼吸一顫一顫的。
“殿、殿下……”
她嗓音掐得極軟，帶著那種受儘委屈又不敢大聲喘氣的怯懦，尾音還帶著鉤子。
“奴家害怕……奴家就是個鄉下種地的，哪、哪見過這等喊打喊殺的場麵啊。”
她邊哭邊往前爬，在距離錦衣衛防線半步遠的地方停下。
整個人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瑟瑟發抖。
那股子混著劣質脂粉和幾分甜膩的體香，順著穿堂風飄到了嬴天梟的鼻腔裡。
嬴天梟皺著眉頭，鼻翼煽動了兩下，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阿嚏——！”
他揉了揉發紅的鼻子，滿臉嫌棄地用手在鼻子前麵扇風。
“大姐，你幾天沒洗澡了？身上這香精味兒衝得人腦殼疼。”
柳如煙臉上的楚楚可憐猛地僵住。
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眼淚都掛在眼睫毛上，忘了往下掉。
“殿、殿下說笑了……奴家、奴家真的是冤枉啊。”
她趕緊低下頭，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一副梨花帶雨的淒美模樣。
吸著鼻子，聲音裡帶著哭腔。
“太子殿下非要強擄奴家進宮，奴家命苦……求殿下開恩，留奴家一條賤命吧。”
她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幾個定力差的年輕文官看著，眼神都有些躲閃，透出點不落忍的意思。
嬴天梟坐在玉璽上，兩隻手托著下巴，像看廟會上的猴戲一樣看著她。
在他的視網膜上，一塊半透明的藍色係統光板正懸在柳如煙頭頂上晃悠。
【姓名：柳如煙】
【身份：東夷國甲級細作/暗殺營副統領】
【危險指數：五顆星】
【隱藏道具：左手麻布袖筒內側皮夾裡，藏有淬有見血封喉毒藥的梅花針三根。】
白紙黑字，連她底褲什麼顏色估計係統都能給掃出來。
嬴天梟砸吧砸吧嘴，用手指摳著鞋底沾的乾泥巴塊。
“種地的？你們東夷國那破海島上，除了火山灰，還能長出莊稼來？”
柳如煙心頭猛地一跳，像是被根冰錐子紮了心臟。
這小畜生怎麼知道東夷？
她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眼神開始躲閃，兩隻手死死絞在一起，指甲摳進肉裡。
“奴、奴家聽不懂殿下在說什麼……奴家是土生土長的大淵人啊……”
“行了，別擱這兒演了，朕看著反胃。”
嬴天梟拍拍手上的灰渣，站起身，一腳踩在玉璽雕刻的龍頭上。
“東夷甲級細作，暗殺營副統領，左邊袖子裡還藏著三根毒針。”
他每念一個字，柳如煙的臉色就慘白一分，最後白得像張糊窗戶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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