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萬花天
“在南城坊市一家丹藥鋪裡，夥計隨口提了一句。說那邊丹藥品類齊全，高階貨色坊市裡見不著，萬花天裡應有儘有。”
“他倒沒說錯。”趙子心放慢了語速，“萬寶天據傳是一位六境地仙所辟，起初隻是一方小界，供幾位同道交換修行所得。後經數萬年經營，漸漸成了各宗弟子互通有無的所在。如今萬寶天裡開店的，要麼是宗門長老，要麼是散修大能，包羅萬象。隻是尋常散修沒有門路，根本進不去。”
張衡聽完，心中微微一動。
他在異界所得的法種、靈材，來路不便明說。
若每次都要親自跑坊市與夥計打交道，遲早惹人起疑。
若能入萬寶天，便可在其中私下出手，不必處處遮掩。
“這麼說，除非家裡有人，或者自身便是宗門弟子，否則連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正是。”趙子心點頭，“不過也並非全無辦法，若能尋得一枚萬花蝶引，便可入萬花天。”
趙子心看了他一眼，像是察覺了他的心思，主動道：“你若是想去，我回去問問我爹。他在丹鼎派那邊還有些人脈，萬寶靈引沒那麼緊俏，也不是拿不到。不過這事我不敢打包票，隻能試試。”
張衡轉頭看她，沒有推辭，隻道：“有勞了，欠你的債怕是要還不完了。”
趙子心擺了擺手：“說這做什麼。到了。”
飛梭緩緩降下，落在城東坊市入口前方的空地上。
她收了飛梭，那枚青灰小梭落入掌心，揣回腰間，朝光幕走去。
光幕在她手中玉牌一晃之下蕩開一道缺口。她回頭看了張衡一眼：“進來吧。”
張衡提步跟上。
李樂也在後麵默然落地，隔著數步跟了過來。
坊市內兩側鋪子門麵開闊，灰磚青瓦，匾額多用古篆題寫，有些連張衡都辨認不出，瞧著確實比南城坊市層次高出一截。
趙子心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偶爾抬手指一指：“那家賣丹的，貴得很，不過成色確實好。”“那家收靈材，價錢公道，我爹常去。”
張衡跟著看，有時興起便入內瞧上幾眼。
李樂綴在後頭，始終隔著兩三步，不說話也不靠近。
行至街中段，趙子心忽然在一家鋪子前停下腳步：“你要看神魂方麵的東西，這家可以進去瞧瞧。”
張衡循她所指望去，門麵不大，門口懸一方匾額，黑底金字，刻著“藏神閣”三字。
店內光線偏暗，櫃台後麵坐著一個老者，正低頭用一方石塊研磨暗色晶石，動作不緊不慢。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一遍：“要什麼？”
“適合開脈境滋養神魂的東西。”張衡道。
老者擱下石塊，站起身：“那太多了。玉清甘露、淵沉水、蘊神果……這些服食後都能提高神魂底蘊，但須有配套功法，否則必有後患。心神不定，內魔滋生。”
趙子心插了一句：“功法的事，等我們進了宗門再說吧。老丈您有沒有開脈境能用的、不用配功法的？”
“嘿，你這丫頭。”老者笑了一聲，“開脈境能選的不多。”
他從櫃台底下摸出三隻盒子，依次打開。
第一隻盒子裡躺著幾粒淡青色的珠丸，表麵有一層薄光。
“靈犀丸，十天一粒，一年可漲三成神魂底蘊。八十靈石一粒。”
老者又打開第二隻盒子，裡麵是一截暗褐色的木塊。“千年沉香木，一兩兩百靈石，這一塊二兩。點燃之後神魂自會受到滋補，可提高神魂上限，不過最多提高兩成，且需配合靈犀丸使用。”他稍作停頓，“老朽先說在前頭，此物作用極為雞肋，你若開脈煉氣，神魂上限自會隨修為提升，此物不過是把這一步提前了。”
趙子心忍不住插話：“也就是說，神魂提高三成之後，想再提升兩成就得額外買這木頭配合靈犀丸？這未免不劃算，老丈您怎麼還賣這麼貴？”
“因人而異，這誰能說得清？”老者不以為意，繼續介紹第三隻盒子。
裡麵放著一束香和一瓶玉膏。
香是養神香，張衡的老相識，自不必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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