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窩
此物向來與陰穢之地相伴而生，低階妖物沾了往往神智儘失，這幾頭卻能驅使自如，與他的認知並不相符。
來不及細想，張衡拍開金甲符，厚實金光覆滿全身。
三頭同時撲上，黑芒撞在金甲上嘶啦作響。
側身邁步，掐碎劍氣符，出手時微偏角度，削向中間那頭的脖頸右側。
老犬妖下意識一偏，劍氣從喉間劃過，血線一現，晃了晃便栽倒在地。
剩下兩頭不停。
幾息之間硬生生撕碎第一層金甲，張衡右臂被抓出五道血痕。
他咬牙後退，趁輕身符餘效拉開距離，又拍出一張金甲符，拔劍近身。
劍鋒從下方斜刺，捅進最近一頭的肋間，枯瘦身子一僵，爪尖黑芒散去，倒了。
最後一頭已撲到跟前，金甲符扛了一擊。
張衡右腳蹬地欺近，長劍橫削而出，頭顱飛了出去。
無頭軀體衝了兩步，栽倒在地，掙了兩下便不動了。
叢林靜下來。
張衡退開兩步喘了幾口，低頭看右臂，皮肉翻卷，火辣辣地疼。
他撕下衣擺纏緊，彎腰翻了三具屍體，長矛都是木杆綁著磨尖的獸骨，不值錢。
來的三頭爪帶黑芒，比先前遇到的棘手，但體魄明顯老邁。
犬妖氏族若有青壯，不會派老弱出來追獵。
巢穴多半空虛。
既如此，不如賭一把，反其道而行之，殺回去！
若能摸進巢穴搜刮一番，或許比在這林子裡東躲西藏強得多。
張衡一番思索，便迅速做出決斷，取出靈髓吞下，溫熱的氣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流轉四肢百骸，將方才消耗的靈氣拉回了幾分。
辨了辨方向，抬步朝來路奔去。
穿過密林碎石坡，大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處洞穴，臭氣衝天，洞口比之前大了數倍。
兩側垂掛著粗藤穿起的骨頭，幾副分明是人骨，顱骨完整，下頜微張。
洞內傳來若有若無的嘶嚎。
張衡冷笑一聲：“好一個犬妖。”
大袖一拂，邁步入內。
洞道比預想中深。
走了百丈，腳下碎石變作壓實的泥土，零星白骨散落，每隔十幾丈便有分岔，像被刻意開鑿過。
越往裡岔路越密，洞道時寬時窄，有些地方隻能側身擠過。
光線全無，他隻能放慢步子，走一段側耳聽一陣，循著聲音往前摸。
又走了幾十丈，牆壁開始出現骨片鑲嵌的紋路，雖粗糙，卻看得出是刻意收拾過的，洞壁也比外麵光滑。
拐過兩道彎，豁然開朗。
一片寬闊的大廳，遍地草窩，枯枝乾草壓得厚實，大大小小的草墊散落各處。
二十餘隻瘦小的犬妖在中間嬉戲打鬨，不見成年。
正好方便自己，張衡抬手便是一道引雷符。
轟隆炸開，雷光在洞穴裡來回碰撞，幼小身軀被掀翻一片。
手中弩箭不停，不過稍許，還能動彈的已寥寥無幾。
他沒管那些沒死透的，徑直朝最裡麵走去。
繞過碎石，最深處壘著一座礦石堆，約莫半人高，表麵鋪著層層疊疊的金色樹枝，像一張簡陋的床榻。
張衡伸手抽出一根，指尖傳來微弱的靈機波動，入階靈材。
將礦石與樹枝儘數收進儲物袋，確認沒有遺漏，目光落向角落。
三隻幼崽縮在那裡瑟瑟發抖。
取出長劍接連刺下，兩隻倒斃。
剩下一隻愣在原地，渾身發顫，見他停了手，猶豫一瞬，忽然轉身朝外狂奔。
跑了幾丈，歪頭往後一瞧。
它頓時亡魂大冒，一邊嚎叫一邊拚命奔逃。
那人正不緊不慢跟在後麵。
地穴太大，神識未及外放，岔路又多，自己摸索搜刮不知要耗到何時，不如讓這小東西帶路。
若是這孽畜還有些靈智的話，當知道，往洞外逃隻是死路一條，唯有趕去巢穴中還有犬妖駐守的重地才有機會活命。
張衡打得正是這番主意，隻希望不要讓他失望。
幼崽連續穿過四五個岔口，前方煞氣越來越重，帶著一股陰冷的壓迫感。
通道儘頭，兩頭早已警覺的成年犬妖並排而立，身形壯實，毛色深褐，爪尖黑芒吞吐。
也不知它們身後是何地方，張衡在老巢大肆屠殺幼崽也不曾讓他們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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