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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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U盤被封存後，周凱又恢複了敲筆的毛病。
他認定文件創建人寫著我的名字，我便解釋不清。
可數控加工講究追溯。
文件也一樣。
調查人員讀取U盤底層記錄後，先問了一個問題。
「這個U盤是誰買的？」
周凱的筆尖停住。
采購係統顯示，U盤屬於金海行政物資，編號JH-USB-044。領用人正是周凱，領取日期在我離職後一天。
文件創建時間更有意思。
表麵日期是兩個月前，底層寫入時間卻是上周五晚上九點四十二分。那時我正在恒銳車間試刀，二十三路監控都拍到了。
寫入電腦，是周凱辦公室那台主機。
「有人改了係統時間。文件作者字段可以隨便填。周主管，你買自己的U盤，往裡麵寫一份帶陸崢名字的文件，再把它當證據送出去，你想證明什麼？」
調查人員問完，周凱額頭冒出一排汗。
他沒敢看高啟明，先盯住唐偉。
「文件是唐偉拿來的。我隻負責保管。我不知道他從哪弄的，先問他。」
唐偉猛地站起。
「你胡說。是你讓我用陸崢的舊賬號導文件。密碼也是你從人事檔案裡找的。高廠長就在辦公室，他全知道。」
高啟明一巴掌拍在桌上。
「注意你的話。流程就是流程。誰操作，誰負責，我從沒讓你們偽造證據。」
三個人當著調查人員的麵，第一次把責任推成了一個圈。
我轉向唐偉。
「你覺得周凱為什麼讓你在淩晨登錄？這種事有功，他自己不做。出了事，他卻能說電腦在你桌上。」
唐偉的嘴唇動了兩下。
沒出聲。
懷疑已經落進去了。
不需要我再說。
金海的指控當天被撤回。園區通報更正後，恒銳恢複了訂單，我的訪問權限也在下午重新開啟。
賀景舟把項目獎金表放到我桌上。
二十四件葉輪提前兩天完成，公司到賬三百八十四萬。按約定，我拿到十一萬五千二百元項目獎。
消息傳回金海時，高啟明正在開全員會。
他原本要宣布追責結果，投影幕上卻先彈出園區更正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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