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男寢裡的洋娃娃28
方銳的宿舍在走廊中段，比季教官那間小一些，但東西多得多。牆角堆著幾個收納箱，櫃子上擺著一排娃娃的衣服和小鞋子，衣架上掛著兩件疊好的裙子。書桌上有個透明的保養品收納架，瓶瓶罐罐碼得整齊，旁邊還立著一個小梳妝鏡，鏡麵擦得鋥亮。
良寂：……你一個教官，宿舍裡布置得跟女生宿舍一樣。
方銳把她放在床沿上，先去洗了手，用毛巾擦乾，然後才走回來。他坐在床邊，把良寂抱起來放在膝蓋上，手指先理了理她被那幾個同事摸亂的頭發。發根順到發尾，遇到打結的地方用指尖一點一點撚開，耐心得嚇人。
“好了。”他一邊理一邊說話，像跟真人聊天似的，“剛才那幫人粗手粗腳的，把你弄亂了吧。方銳哥給你弄好，別生氣。”
良寂內心：方銳哥？你幾歲啊就自稱哥。
頭發理完了。方銳把她轉過來，麵對自己，兩手托著她的腋下，讓她站在自己膝蓋上。他偏著頭看她，目光從她的臉移到肩膀，又移到垂在身側的手臂。他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指腹按了一下。
“確實不太一樣。”他喃喃。
良寂的內心提了一下。什麼意思。你看出什麼了。
方銳的手指從她小臂滑到手腕，捏了捏她僵硬的指關節。他的力道很奇怪，像在試探什麼。按了一下，又按一下，然後收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比我家那個軟。”他像是自言自語，“而且溫的。老款哪有這個溫度。”
良寂內心警鈴大作：你別瞎猜。老款也有體溫。你摸錯了。你摸的是你自己的手溫。
方銳又看了她兩秒。然後他搖了搖頭，笑了一聲，像是把自己從什麼念頭裡拽出來。“想什麼呢。”他彈了一下她的鼻尖，力道很輕，“一個娃娃。”
他把她放下來，放在枕頭旁邊。然後從櫃子裡翻出一套乾淨的睡衣換上，關了頂燈，隻留床頭一盞小夜燈。他躺下來，側過身，麵朝良寂。手臂從她上方越過去，手指搭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
“睡吧。”他說，“明天還要早起。”
良寂躺在小夜燈昏黃的光裡，聽著方銳的呼吸漸漸變沉。他的手搭在她背上，沒有亂摸，沒有往下滑，就搭著。單純地搭著。她忽然有點不適應。穿過來這麼多天，遇到的每一個男人都摸她。摸臉、摸腰、摸手、摸頭發，一個一個像餓了三天的貓見了魚。方銳也摸，但摸完就停了。就抱著。
她內心忽然冒出個念頭：這人倒還行。然後又立刻把這個念頭掐滅。不行。誰都不行。你忘了他也是這個世界的男人。這個世界就沒有正常的。他今天不摸，明天呢。他今天隻搭著，明天呢。你現在說這人還行？你是不是斯德哥爾摩了。
她把意識往深處縮，不再想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銳翻了個身，胳膊從她背上滑下去。良寂躺在黑暗裡，眼睛睜著，盯著天花板。她的手指，她試著動了一下。能動了。比上次好。這次幾乎沒費什麼力氣，五根手指就全打開了。她又試了左手。也能動。兩隻手都能動。
然後她試著抬胳膊。右手肘彎了一下，往上舉到胸口的高度，停住了。再往上就不行了，肩膀關節像鏽住了一樣。但比之前強太多了。之前連手肘都抬不起來。她又試了試腿。腿還是僵的，隻有腳趾能動兩根。
良寂深吸了一口氣。在腦子裡盤算：按照這個恢複速度，再過幾天，胳膊就能完全動了。再過更久，腰和腿也會跟著恢複。
如果那邊季羽不放她走，她得找個機會跑。跑不掉，她就得在兩個世界之間熬著。但不管怎麼樣，這具身體正在變成真人。真的會呼吸、會心跳、會流血、會疼的真人。到時候藏在這間宿舍裡，藏不住了怎麼辦。
她還在想，宿舍門外麵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方銳猛地睜開眼。坐起來。被子掀開一半，腿已經踩到地上。動作快得像條件反射。
“方銳！”門外有人拍門，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急，“季哥那邊有情況。B區的人來了，在訓練場後門堵我們的人。陸循跟他們打起來了。”
方銳罵了一聲，站起來抓外套。“誰帶的頭。”
“周淩。”
方銳動作頓了一下。他把外套往肩上一甩，彎腰把床上的良寂拿起來，塞進外套內側裡。很大，剛好裝下她。他的心跳貼著她的後背傳過來，快，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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