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男寢裡的洋娃娃26
良寂躺在枕頭上，右手腕的金屬環硌著床架橫杆，冷冰冰的。
一個冰冷的念頭浮上來了，她不想回去。這個念頭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前些天還在罵這個地方全是臭男人、變態、臟手，現在居然不想回去了。
可她真的不想。
那邊有什麼？這次回去後，看到了渣男的賤。樂橙的炫耀。還有——她閉上“眼”，現實世界的畫麵一幀一幀翻過去。招聘會，簡曆石沉大海。畢業即失業，回去一睜眼就看到前男友的倒黴鬼。
算了。就在這兒躲兩天吧。
走廊裡忽然炸了。
“沈屹你他媽把話說清楚——”
腳步聲咚咚咚碾過地板。良寂的耳朵豎起來了。那聲音她太熟了，陸循的步子，沉、快的像要把地麵踩穿了。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沈屹的聲音，比平時尖了半個調，尾音發緊，“一個娃娃，我碰一下怎麼了。以前小寂送去維修的時候，我不也在安慰你嗎？你忘了？你睡不著，我帶著我的娃娃在陪你，我說過一個字嗎？”
“小寂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不都是娃娃。”
沉默。良寂幾乎能想象陸循下頜繃緊的樣子。
“你再說一遍。”
“我說，都是娃娃。你的小寂，我的Lily，周揚的小雅——有什麼不一樣。都是老款，都是塑料，都是——”
“她不一樣，你偷親她了。”
走廊靜了。
良寂的呼吸都停了。他在說沈屹趁他不在偷親的事，他知道了。
“……我親了怎麼著。”沈屹的聲音虛了半截，“我好奇。你天天抱著，我就親親什麼感覺——”
“然後呢。”
“什麼然後。”
“你親完之後乾了什麼。”
又靜了。良寂聽見幾個人的腳步聲湧進來，夾雜著“行了行了”“別吵了”“都少說兩句”。周揚的聲音從中間插進來，穩穩的：“沈屹，你先回你自己床邊去。陸循，你也是。都坐下。”
“坐什麼坐。”沈屹忽然吼起來，“我算看明白了，兄弟不如一個娃娃。十幾年交情，比不過一個老款塑料——”
“沈屹。”周揚壓低了聲音，帶著警告。
門被猛地撞開。沈屹的身影衝到沈屹自己床鋪前麵，手一伸，“唰”地把床簾扯開。裡麵空空如也。沈屹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怒氣滯了一下。
“你拿走了？”
他猛地轉頭。陸循站在自己床鋪前麵，床簾拉得嚴嚴實實。沈屹兩步跨過去，一把扯開陸循的床簾。良寂躺在陸循的枕頭上。手腕上套著那個泛藍光的環，鎖在床架橫杆上。
沈屹看著那個環。愣了兩秒。然後他笑了一聲，短促，冷漠。“行。”他往後退了半步，舉起雙手，“你牛逼。陸循，你防賊呢。行，我不碰了。我買一個新的還你，你那個我絕對不碰，行了吧。”
“不用你還。”
“那你什麼意思。以後咱們就——”
“別吵了別吵了。”寸頭從門口擠進來，後麵跟著好幾個隔壁寢的，擠了一屋子。幾個人上去拉沈屹，幾個人去按陸循的肩。“都幾歲了還為一個娃娃吵。下周三聯賽，你倆一組，打B區，這狀態上去被人按著揍。你倆要丟人丟到軍區去？太子親自來看的，贏了直接進特戰預備隊，輸了你倆等著去後勤養豬啊。”
“太子？”良寂的耳朵又豎了一下。都未來了居然還有皇帝？
“那不一樣。”陸循的聲音更冷了。
“哪兒不一樣！”沈屹甩開拉他的人，“你倒是說啊。一個娃娃，有什麼不一樣的。”
良寂躺在枕頭上，手腕上的金屬環貼著皮膚，泛著暗藍的光。麵無表情的像死了，吵吧吵吧，你們愛怎麼吵怎麼吵，跟我沒關係。
“算了算了，”周揚走到兩個人中間，一隻手按住一個的肩膀，“你倆現在先分開。沈屹，你去陳嶼那邊睡幾天。陸循，你冷靜冷靜。都是一個隊的，聯賽之前別內訌。”
寸頭趕緊跟著和稀泥：“對對對，都是兄弟。何必要為一個娃娃鬨成這樣。等聯賽贏了，想要什麼娃娃沒有。到時候去軍區，太子一高興，給你發一堆最新款，動態捕捉的，會跟你對視的那種。”
“我不要。”陸循說。
氣氛又僵住了。
一個一直靠在門框上的男生忽然開口了。良寂不認識他，看肩章是隔壁寢的，比其他人高半個頭，聲音有點啞，像沒睡好。他抱著胳膊，低頭看著地板，語氣淡淡的。
“你們吵什麼，吵到最後不還是那點事。”他抬起頭，目光從陸循掃到沈屹，又掃回來，“一千年前女人消失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沒有女人，所有的情緒都往下壓，壓到最後，一個娃娃都能讓你們兄弟翻臉。這還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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