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男寢裡的洋娃娃15·現實篇
良寂跑得肺快炸了。
腦漿子一顛一顛地往上湧，眼前的路燈拉出一道道重影。她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重，越來越近，連季羽粗重的喘息都聽得清了。
她往右一拐。實驗樓側麵的窄道，沒有路燈，黑黢黢一片，地上堆著幾袋建築垃圾。她的腳尖踢到半塊磚頭，踉蹌了一下。
就這一下。
一隻手從背後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鐵鉗，把她整個人往後一拽。良寂後背撞上牆壁，後腦勺磕在磚麵上，眼前白了一瞬。
季羽站在她麵前，胸口起伏，路燈的光從窄道口斜進來，照亮他半張臉。那道被她扇出來的紅印還浮在臉上。
“你跑什麼。”他喘著氣。
良寂抬手往他臉上招呼。他偏頭躲開，另一隻手攥住她的手腕，按在牆上。
“放開。”
“你打了我兩巴掌。”季羽聲音壓著，帶著一種良寂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陰沉，“樂橙那一下我不管。我這兩下，你總得說清楚。”
“說清楚什麼。”良寂用力掙了一下，手腕紋絲不動，“你劈腿，我打你，就這麼簡單。”
“我沒有劈腿。”
“你放屁。”
“我跟樂橙在一起，是跟你分手之後。”季羽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把她往牆上又按了按，“分手之後，懂嗎。”
良寂盯著他。路燈的光把他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她太熟悉了。那種理直氣壯的、覺得自己被冤枉了的、冷靜的委屈。
她笑了一聲。
“你沒分手的時候就跟她曖昧。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跟她什麼也沒做。”
“你享受的就是這個。”良寂一字一字地說，“遊走在邊緣，在正牌女友麵前跟別的女生曖昧，享受那種偷來的刺激。你以為非要親上去才算數？你享受的就是這條邊緣線。真踩過去了反而沒意思了，你就是喜歡這條線。”
季羽的眉頭皺起來了。他的嘴唇抿緊，像是被她的話堵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遊走於邊緣也是遊走。我沒有踩線。我沒有做實質性的事情。”
“強詞奪理。”
“我沒有。”
良寂抬起另一隻手往他臉上扇。季羽鬆開她的肩膀去擋，她膝蓋往上頂，被他側身避開。兩個人在窄道裡扭成一團，沒有章法，沒有招式。良寂的指甲刮過他脖子，他悶哼了一聲，攥住她兩隻手腕往牆上一按。
“你瘋了。”
良寂沒瘋。她低頭看見地上那半塊磚。趁他按著她手腕、身體壓上來的瞬間，她腳尖一勾，把磚頭挑起來，右手掙脫他的鉗製，抓住磚頭往他肋側砸過去。
“砰。”
悶響。季羽身體一僵，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步。他的手鬆開了，捂著右肋，喉嚨裡擠出一聲壓著的悶哼。他抬起頭看她，眼神變了。
良寂轉身就跑。
頭發被揪住了。
季羽從後麵攥住她後腦勺的頭發，用力往後一扯。良寂的頭皮像被撕開，整個腦袋被他拽得往後仰。他把她往牆上掄過去。
“咚。”
額頭撞上磚麵。眼前黑了。溫熱的液體從額角淌下來，流進眼睛。良寂的腿軟了，身體順著牆往下滑。意識在渙散，但她咬著牙，撐著最後一點清醒，抬頭看他。
“你看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含混的，帶血的，“你根本就不讓著我。”
季羽站在她麵前，胸口起伏，右肋那片衣服下麵肉眼可見地腫了一塊。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男女平等。”
良寂想罵，嘴巴張了張。
“何況我們已經分手了。”
她聽見這句話，意識墜了下去。最後看見的畫麵是季羽蹲下來，臉湊近她。他的手伸過來，手指碰到她額角的血，停住了。
“季羽。”
聲音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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