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男寢裡的洋娃娃12
聯邦軍校的休假分成兩批，A區周六，B區周日。周六早上七點，A250的門就被拍響了。
“陸循——走了！”
沈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工裝外套，拉鏈拉到一半，裡麵是件白T恤。他一隻手抱著Lily，另一隻手還在係腰帶。Lily換了一條粉藍色的新裙子，是他昨晚翻來覆去挑了半小時才定下的。
周揚跟在後頭，便服穿得中規中矩，但小雅被他裹了一件帶兜帽的小外套，兜帽邊上縫了兩隻毛絨耳朵。陳嶼就隨意多了，紅發娃娃直接扛在肩膀上，娃娃的裙擺在他耳朵旁邊一甩一甩。
陸循是最後出來的。便服很簡單，深灰衛衣，黑褲，但肩寬腿長，穿什麼都像塊行走的鐵板。良寂被他抱在臂彎裡，換了件乾淨的T恤裹著，露出一個腦袋。她眼睛能轉了，所以他抱著她下樓梯的時候，她拚命用餘光去掃周圍的一切。
A區門口停著幾輛懸浮接駁車，車身上印著“商貿城專線”。已經有十幾個男生在等了，有的抱著娃娃，有的把娃娃放在肩背包裡隻露出一顆頭。有個男生推著一輛折疊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仿真度極高的娃娃，穿著白色長裙，頭上戴了一頂草帽，裙擺被仔細地掖在腿側。
良寂腹誹：輪椅？給娃娃坐輪椅？你們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接駁車開了四十分鐘。穹頂從頭頂掠過，鋼架和玻璃交織的骨架越來越密，最後變成一整片綿延的透明天幕。良寂透過車窗往外看，商貿城的輪廓從天際線上一點一點拱起來。比軍校還大。
頂穹高得看不到邊，鋼架之間填著半透明的光板，日光從頭頂灑下來，被切割成一束一束的斜光，打在建築表麵的金屬質感上，反出冷白色的光。
商貿城門口。巨型全息屏從地磚下麵升起來，一個真人大小的女性影像在屏幕裡轉了一圈，高鼻梁，深眼窩，黑發在風裡翻卷，手裡拎著一隻最新款的娃娃收納包。屏幕下方一行字：“瑤光係列，仿真度99.7%，讓愛更真實。”
良寂盯著那個全息影像。一個假女人。整個商貿城最大的廣告牌上，是一個假女人，在推銷一個假女人用的包。她心裡冒出一句話：沒有女人的世界，女人用的東西反而繁榮了起來。
陸循抱著她往裡走。她視野裡全是男顧客，肩碰肩，腳踩腳。大部分人都抱著娃娃，有的走幾步就低頭看一眼，有的把娃娃舉起來對著光看新款衣服，有的還跟娃娃說話。輪椅碾過地磚，接駁車在頭頂的軌道上呼嘯而過，廣播裡在報各樓層的促銷信息。
“先去三樓，娃娃用品區。”周揚看了一眼手環上的導航，“我提前做了攻略，三樓東區有一家新開的旗艦店。”
“你們先去。”陳嶼打了個哈欠，“我去四樓看看機甲模型。回頭找你們。”他扛著紅發娃娃往扶梯方向走了。
沈屹抱著Lily湊到陸循旁邊，偏頭看了一眼良寂。隻一眼，就收回去，跟周揚說起了三樓那家旗艦店的口碑。周揚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手指在小雅兜帽的毛絨耳朵上捏來捏去。
三樓東區。穹頂在這裡收得低了一些，但依然高得讓人眩暈。衣服分掛在近百米高的環形架子上，五顏六色的裙擺從空中垂下來，在斜光裡像一片倒掛的花園。架子之間有懸空的磁浮踏板，幾個男生踩著踏板飛上去取衣服，動作熟練得像在訓練場裡做高空作業。
良寂抬頭。到處都是衣服。蕾絲的、綢緞的、棉麻的、帶亮片的、帶羽毛的、帶腰帶的、帶披風的。她從沒見過這麼多裙子。前世的商場女裝區擺得規規矩矩，這裡卻像有人把整個時尚史揉碎了，從天花板上撒下來。
“到了。”
旗艦店門口，一塊半透明的麵板浮在入口處，上麵分門別類列著款式、顏色、材質、風格。幾個男生站在麵板前麵滑動選擇，選了之後麵板彈出一個二維碼，旁邊的機器人手臂從高空架子上精準抓取，幾秒後就把衣服送到取貨口。也有人自己踩著踏板飛上去拿，在空中穿梭的樣子像一群鳥。
陸循把良寂換了個姿勢，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去滑麵板。款式：日常、晚宴、內衣、製服、幻想。他的手指在“日常”上停了一下。
良寂的視野裡，麵板上滑過一排裙子。米白、淺藍、淡粉、鵝黃、素灰。版型正常，設計簡潔。她的心提起來了。不錯。這些都不錯。就選米白那個，帶小翻領的——
陸循的手指往下滑。滑過了日常。滑到了“幻想”。
良寂內心：你滑過頭了！滑回去！我要那個米白的！喂！
麵板上跳出一排新款式。熒光粉的蓬蓬裙。亮片魚尾裙。小惡魔款。小軍裝款。他停在小軍裝款上麵。
黑色的小軍裝裙，金色滾邊，紅色領章，配一條迷你皮鞭和一雙長筒靴。
良寂內心：這是什麼？小皮鞭？小惡魔？你是打算把我當什麼養？你變態啊！
陸循的手指在麵板上敲了一下。軍裝裙被選中。他踩著磁浮踏板飛上去，幾秒後從空中取下一個包裝盒，落回地麵。他把良寂放在旁邊一個專門的娃娃擱架上，打開盒子，把那件小軍裝裙拿出來。
然後他的手伸向良寂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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