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寢裡的洋娃娃
原書名《在全員男性的世界裡 成為男寢洋娃娃》
聯邦軍校，A區，第三訓練場。
下午四點，日光從穹頂的鋼架縫裡漏下來，把整片訓練場烤得像一塊巨大的鐵板。兩百個男學員剛做完格鬥訓練，汗水從脊背的溝壑裡往下淌，肌肉在日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陸循最後一個從墊子上站起來。
他背闊肌繃得太緊，汗水從後頸的凹陷處滑下去，沿著脊椎的溝壑一路淌到褲腰裡，在深色的訓練服邊緣洇開一道暗色濕痕。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額角的汗，手背上的青筋在日光下浮起來。
“陸循。”教官從場邊走過來，手裡攥著計時器。他比陸循矮半個頭，但肩更寬，脖子更粗，迷彩短袖的袖口被二頭肌撐得幾乎要裂開。他走到陸循麵前，仰起下巴看他，“今天慢了。”
“狀態不好。”
“狀態不好就加練。”教官把計時器往兜裡一塞，拔高了聲音，像砸在鐵砧上。他偏過頭，目光從陸循臉上掃過去，轉身往場邊走。他的步子很大，背肌在短袖下麵一隆一隆，整個訓練場的人都在看他。
“解散。”
兩個字落地，訓練場瞬間炸了。
兩百個男學員四散開來，有人往更衣室衝，有人往宿舍樓跑。A250的四個男生湊在一起，汗津津的手臂搭著彼此的肩膀，往宿舍走。
“我操今天那個地麵鎖，差點把老子胳膊擰斷——”
“你那個動作不對，腰得先沉——”
“別說了，我快餓死了，食堂今天有烤雞腿——”
A250的門被推開的時候，一股混合著汗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撲麵而來。宿舍不大，四張單人床沿兩麵牆排開，床與床之間用半截鐵皮櫃隔開。
沈屹把訓練服往盆裡一扔，從床底拖出他的寶貝收納盒。盒蓋一掀，裡麵躺著一個洋娃娃，金發，藍眼，穿著一條白色的蕾絲睡裙。他把她抱出來，手指先理了理她睡裙的肩帶，把她被壓扁的頭發一根一根捋順，然後舉到眼前，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
“我家Lily今天皮膚狀態不錯。”他滿意地點頭，把洋娃娃抱在臂彎裡，另一隻手從桌上拿起一把小梳子，開始給她梳頭。梳子從發根慢慢順到發尾，遇到打結的地方就用手指一點一點撚開，非常耐心。
旁邊床鋪上，周揚已經把他的洋娃娃放在了枕頭上。黑發，棕眼，穿著淺粉色的棉布裙。他正拿著濕巾給她擦臉，從額頭到下巴，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仔仔細細地擦掉。擦完之後退後半步，歪著頭端詳，然後湊過去，嘴唇在洋娃娃的額頭上碰了一下。
“親親我的小雅。”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粗糲的、和那張硬朗的臉完全不匹配的溫柔。
對麵床的陳嶼把洋娃娃抱在胸口，半靠在床頭，手指慢慢從洋娃娃的頭發裡穿過去，眼睛看著天花板，嘴裡哼著一段搖籃曲。
他的洋娃娃是紅頭發，卷卷的，穿一條淡綠色的睡裙，裙擺短得幾乎蓋不住大腿。他的手指從頭發滑到肩膀，指尖從睡裙肩帶邊緣蹭過去，又收回來。
“明天有太陽。”他說，聲音懶洋洋的，“帶你們去曬曬。”
陸循坐在自己的床沿上，訓練服都沒換。他的背靠著鐵皮櫃，膝蓋弓著，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還攥著訓練場帶回來的半瓶水。他聽著他們說話，沒有插嘴。
“陸循。”沈屹轉過頭，手裡還攥著那把梳子，“你那個娃娃呢，拿出來看看。”
“是啊，”周揚從枕頭上抬起頭，“你天天藏著掖著，就晚上拉床簾的時候才拿出來。搞什麼神秘。”
“別不是醜得見不得人吧。”陳嶼笑了一聲，把紅發洋娃娃往懷裡又摟了摟。
陸循沒理他們。他把水瓶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自己床尾，彎腰從鐵皮櫃最底層摸出那個收納盒。盒子比沈屹的小一圈，邊角有點舊了。
他把盒子打開。裡麵躺著一個洋娃娃，黑發，膚色偏深，穿一件米白色的棉布睡裙，裙擺長到腳踝。
她的臉上有一道很淡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的痕，從左邊顴骨延伸到耳根，像是什麼時候磕了一下留下的印子。頭發也不太亮，發尾有點枯，被仔細地紮成一條辮子，辮梢用一根黑色的皮筋係著。
沈屹湊過來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後他偏過頭，和周揚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娃娃——”周揚把聲音壓得低了些，“多少錢買的？怎麼看著像是老款。”
“是挺老的。”陳嶼也過來了，歪著頭打量，“你這款式我都沒見過，這裙子也太長了，現在市麵上都是短裙款，誰還穿這種老古董。”
“而且你這娃娃——”沈屹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條辮子，又趕緊縮回去，“頭發也……不太順滑啊。你怎麼不給她換一個？新出的那款銀發的，眼睛是淡紫色的，好看多了。我這個Lily才買三個月，你看看這發質。”
他炫耀似的把Lily舉起來，讓日光落在她金色的發絲上。確實漂亮，頭發又細又軟，在光裡泛著絲綢一樣的光澤，睡裙的蕾絲邊一朵一朵繡得精致。
陸循看著Lily，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盒子裡的那個娃娃。他伸手把盒子蓋上。
“關你們什麼事。”他聲音悶悶的，把盒子放回鐵皮櫃底層，“訓練去。”
“這就走？”沈屹在他身後喊，“你不給她梳個頭？你看你那個娃娃頭發都乾了。”
陸循沒回頭，拉開宿舍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上，把沈屹的哄笑和口哨聲一起關在裡麵。
走廊裡很安靜。訓練結束之後，大部分人還在宿舍裡打理自己的洋娃娃，走廊上沒什麼人。陸循沿著樓梯往上走，頂樓的天台門沒有鎖，他推開門，風從外麵灌進來，把他的訓練服吹得獵獵響。
天台很空曠，隻有幾個太陽能板和一排晾衣杆。他走到最裡麵那根晾衣杆下麵，靠著欄杆坐下來。然後把懷裡的收納盒放在膝蓋上，打開。
洋娃娃躺在裡麵，黑發在風裡輕輕晃了晃。那條辮子還是他紮的，很多年了，皮筋換過好幾根，頭發也比以前少了一點，但他一直沒給她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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