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謝爺爺收了個三歲徒弟
薑老漢那句話落下，張桂花拍腿的手還懸在半空，哭聲堵在嗓子眼裡，半天沒能擠出來。
她怎麼也沒料到，一向在家裡和稀泥的老爺子，今天竟為了一個撿來的丫頭和一隻鵝，當著全村人的麵，把她的臉皮揭了個乾淨。
“行了，都別鬨了。”
趙有田撥開人群，先指了指掉在地上的豬後腿，又看向那張沾著草木灰的糧票。
“豬腿還給薑家，偷拿的東西也得還，另外扣十個工分，算給薑叔家的賠償。”
張桂花張著嘴，想鬨又不敢鬨，常勝大將軍就蹲在她腳邊，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褲腿。
她磨蹭了半天，到底沒敢伸手撿豬腿，隻灰頭土臉地擠開人群走了。
經了這一場，薑家在靠山屯算是立住了，往後再沒人敢把薑老漢一家當軟柿子捏，更沒人敢當著常勝大將軍的麵惦記薑家的東西。
薑肉肉聽著鄉親們一聲接一聲的道謝，意識裡的百貨大樓忽然亮起一片燈光，原本緊閉的貨櫃跟著打開了一排。
【真心感謝持續增加】
【百貨大樓一層解鎖權限：15%】
一下從1%躥到15%，薑肉肉盯著新亮起來的貨架，胖臉上總算有了點滿意。
薑老漢夜裡咳得厲害，她便換了瓶止咳糖漿，趁人不注意摻進水裡，又給薑建國弄了兩雙厚實的棉襪。
“肉肉，這襪子哪來的？”
薑建國捧著兩雙新襪子，摸了又摸，眼珠都快黏在上頭。
“撿的。”
“這也能撿？”
“運氣好。”
薑建國還想追問，常勝大將軍已經從門外探進腦袋，他立刻把話咽了回去，抱著襪子喜滋滋地往腳上套。
餘下的權限，薑肉肉全換成了市麵上難找的藥品和營養品，隻等尋個合適的機會，給牛棚裡的祖孫倆送過去。
幾天後，謝老爺子的身子已經好了不少，不僅燒退得乾淨，還能拄著木棍，慢慢走到牛棚後麵的荒坡上。
薑肉肉帶著大鵝找過去時，老人正蹲在一片枯草旁，手裡捏著一株半枯的草藥，翻來覆去看了許久。
“丫頭，來了。”
謝老爺子抬起頭，朝她招了招手。
謝晏清也從牛棚裡走了出來，默默站到爺爺身後，視線落在薑肉肉圓滾滾的身板上，久久沒有挪開。
這個胖丫頭身上的古怪越來越多，可她若真想害他們，爺爺這會兒也不會好端端站在這裡。
“老爺爺，你看什麼呢？”
薑肉肉湊到草叢旁，也跟著蹲了下去，兩隻胖手搭在膝蓋上，瞧得頗為認真。
“這是龍葵，能清熱解毒，可惜采晚了，藥性最好的時候已經過了。”
謝老爺子撥開旁邊的枯葉，又指了指一株模樣相近的植物。
“你再看這個，長得跟龍葵差不多，可它叫天茄子，有毒，誤吃了會要命。”
話雖說得隨意，老人卻一直留意著薑肉肉的反應。
這丫頭送來的藥水來曆不明，偏偏退燒快得出奇，他琢磨了幾天，還是想探一探她到底懂多少。
薑肉肉眨了眨眼，先指向有毒的天茄子。
“這個是龍葵。”
接著，她又把胖手指挪向真正的龍葵。
“這個是天茄子。”
謝老爺子正要開口糾正，她已經撥開腳邊一叢不起眼的枯藤，露出下麵尚未爛儘的葉子。
“那個叫白英，跟龍葵是親戚，藥性也差不多，還能利濕。”
“配上車前草，治您這種受了風寒濕氣的老寒腿，效果更好。”
謝老爺子的嘴唇動了動，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重新低頭端詳那叢白英，看完葉片又去看藤莖，手中的枯草險些折斷。
白英配車前草，這種用法連鎮上的赤腳醫生都未必清楚，一個三歲半的奶娃娃怎麼會知道？
“丫頭，你再幫爺爺看一樣東西。”
謝老爺子從懷裡摸出一張皺紙，展開時格外小心，上麵寫著一張憑記憶抄下來的殘方。
“你瞧瞧，這方子是不是少了點什麼？”
薑肉肉隻掃了一遍，胖手指便落在其中一味藥上。
“老爺爺，這個方子沒少，是多了。”
“半夏跟烏頭相克，放在一起，藥性會毀，還可能讓病情變重。”
說到這裡，她抬起圓臉，認真看著謝老爺子。
“爺爺，你是不是記錯了？”
謝老爺子捏著方子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沒說話。
方子沒有記錯，那味藥是他故意添上去試探薑肉肉的。
可這丫頭不光看出了相克，還故意問他是不是記錯，分明是在給他留臉。
謝老爺子看看方子，又看看麵前這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喉嚨發緊，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問題，一個也問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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