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分豬肉也能抓內鬼
趙有田才找回來的聲音，又給這句話堵了回去。
他盯著薑肉肉那根白嫩嫩的小拇指，再想想野豬翻過田埂、砸進泥溝的動靜，後背一下冒了汗。
福星也好，活閻王也罷，反正這胖丫頭惹不得。
“這頭豬是薑家的鵝製住的，也是肉肉收的尾，薑家拿大頭，剩下的肉，剛才出力圍豬的人都有份。”
趙有田當場把分法定了下來，誰要是不服，大可以先去瞧瞧泥溝裡那頭四腳朝天的野豬。
幾個壯漢找來粗麻繩，七手八腳把三百多斤的野豬抬回曬穀場，就地開膛收拾。
肉腥氣很快飄遍靠山屯，各家孩子圍著曬穀場吞口水，大人扯著衣領往回拽都拽不動。
薑家分到了兩條後腿，外加一大塊五花肉，足有六七十斤，往案板邊一放，肥膘厚得喜人。
薑老漢蹲在肉堆旁看了又看，臉上的褶子全舒展開了，嘴裡還不住念叨。
“這可真是沾了全村的光，沾了全村的光啊。”
輪到其他人分肉時，張桂花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擠開圍在案板前的人，抬手便拍起了大腿。
“村長，還有我呢！剛才我也追豬了，從村東頭追到村西頭，鞋都跑掉了一隻，我出了力，咋也得分我一份吧？”
切肉的漢子手裡還攥著刀，聽完沒敢落下去，隻能扭頭看趙有田。
剛才誰衝在前頭，誰躲在後麵，大夥兒看得清清楚楚，張桂花連苞米地邊都沒靠近，這會兒倒成了追豬的功臣。
趙有田夾在人群裡，一時沒接她的話，都是一個屯子住著，當眾把臉皮撕下來，往後見麵也難看。
張桂花見沒人趕她，膽子頓時壯了，眼珠往薑家的肉堆上一掃，幾步衝過去，抱起了最肥的那條後腿。
“爹，建國，你們家分了這麼多，橫豎也吃不完，我好歹是肉肉的大伯母，剛才還嚇得不輕。”
“這條腿我替肉肉扛回去，也算我出了一份力！”
她說完夾緊豬腿就要走，腳下快得連雪都踢起來了。
“站住！”
薑建國橫著攔到前頭，兩眼全黏在那條豬腿上，急得脖子都紅了。
“大嫂，你咋睜著眼說瞎話呢？剛才豬下山的時候，壓根沒見著你的人影！”
“誰說你沒見著？”
張桂花抱住豬腿往後退了半步，生怕薑建國上手搶。
“我那是嚇得躲起來了，可我躲起來也沒閒著，我給你們加油助威了啊！”
“再說這丫頭是我薑家的侄女，她的肉不也姓薑？我拿我侄女的東西，那是天經地義！”
“你，你這算啥道理？”
薑建國讓她這番話噎住，伸手怕扯壞豬腿，不伸手又舍不得，隻能堵在前頭乾著急。
薑老漢看著兩人僵持，還是歎了口氣，上前想把這事壓下去。
“桂花，你先把肉放下，家裡該分的那份，回頭我讓你大哥給你送過去。”
“我不！”
張桂花把脖子一梗，胳膊又往裡收了收。
“我就要這條，這是福星丫頭摔的豬，肉上肯定也帶著福氣，今兒誰說都不好使，我拿定了！”
薑肉肉將嘴裡那顆糖吃完，又把糖紙撫平疊好，仔細塞回衣兜，這才走到大鵝旁邊，拍了拍它的長脖子。
“將軍，剛才野豬下山的時候，你看見她了嗎？”
大鵝把腦袋往旁邊一歪，喉嚨裡咕咕響了兩聲。
“去聞聞，看誰身上沾過咱家的油水味兒。”
張桂花聽得心口發緊，胳膊險些沒夾住那條豬腿，趕緊往懷裡又摟了摟。
“你個小丫頭片子，少在這兒裝神弄鬼！一隻鵝能聞出啥來？”
“我告訴你們，今兒這肉我拿定了！”
大鵝繞著她轉了兩圈，長脖子伸到那條嶄新的的確良褲子旁，貼近褲腿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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