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胖丫頭夜探牛棚
薑老漢難得沉下臉，胳膊還緊緊圈著薑肉肉，跟平日裡那個缺牙直樂的老頭判若兩人。
薑建國忙跟著點頭，嘴裡含含糊糊地哄她。
“對對，肉肉乖啊，那地方臟，臟得沒處下腳，小娃娃不能去。”
薑肉肉眨了兩下眼，乖乖點頭，沒再往下問。
村西頭的哭聲斷斷續續，被風吹散了又送回來，哭到後來，隻剩喉嚨裡憋不住的嗚咽。
夜深以後，炕上的爺倆睡熟了，一個呼嚕打得震窗紙，一個翻身還在嘟囔夢話。
薑肉肉睜開眼，摸黑爬下炕，套上那件破棉襖，又從空間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奶香在舌頭上慢慢化開，她將房門推開一道縫，側著圓滾滾的身子擠了出去。
牆角的大白鵝單腿站著，聽見門響便睜開黑豆眼，脖子跟著伸了起來。
薑肉肉豎起一根胖手指貼在嘴邊，又朝村西頭點了點。
大鵝收住到嘴邊的叫聲，放下另一隻腳，搖搖擺擺跟了上去。
一人一鵝踩著積雪往村西走，才到牛棚外頭，牲口糞和爛草混在一塊兒的黴臭味便撲了過來。
裡麵的哭聲已經聽得清清楚楚，其間還夾著男人的喝罵。
“小雜種，給臉不要臉是吧，幾棵破野菜還護得跟命根子似的？”
“拿來！聽見沒有，再藏著，連這個老不死的一塊兒揍！”
“砰。”
裡麵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便是老人壓不住的咳嗽。
薑肉肉嘴裡的糖塊頂住腮幫，她走到門前，抬起肉乎乎的小短腿，一腳踹上搖搖欲墜的木門。
“咣！”
腐爛的門閂當場斷開，整扇門朝外拍進雪地，碎木屑和積雪撲了滿地。
牛棚裡兩個半大青年齊齊轉頭，其中一個正是村裡的二流子吳癩子，他手裡還攥著一把枯黃的野菜。
一個白發老人倒在爛草堆旁，胸口咳得直起伏，旁邊的少年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卻仍弓著背擋在老人身前。
少年約莫十來歲，單薄衣裳摞滿補丁，泥汙遮了半張臉，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卻始終盯著吳癩子的手。
這便是謝晏清。
吳癩子瞧清門口隻有一個胖丫頭，繃緊的肩膀頓時鬆了。
“哪來的小屁孩，滾……”
話還沒罵完，他對上薑肉肉的視線，餘下半截便卡在了喉嚨裡。
她嘴裡嚼著糖，小臉白白胖胖，目光卻直落在他抓著野菜的那隻手上。
“放下。”
“啥？”
吳癩子愣了一下，掏了掏耳朵。
“你個小崽子，跟誰說話呢？”
薑肉肉沒有再搭理他，隻朝身後的大鵝偏了偏腦袋。
“將軍，上。”
“嗄！”
常勝大將軍張開翅膀衝進牛棚，鵝嘴一探，叼住了吳癩子鬆垮垮的褲腰帶。
吳癩子還沒來得及伸手，整個人已被扯得雙腳離地，手裡的野菜撒了一片。
“哎，哎！放我下來，啥東西，這啥東西啊！”
大鵝扇著翅膀把他拖出牛棚，頂到籬笆旁邊，脖子用力往上一甩。
吳癩子的褲腰帶掛上木樁，整個人懸在半空，兩條腿蹬得木籬笆哐哐亂響。
“救命！快把我弄下來，這鵝成精了，成精了！”
剩下那人兩腿一軟，撲通跪進爛草裡，抬手指著大鵝，舌頭都打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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