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伯母褲子保衛戰
那嗓門尖得紮耳朵，灶膛裡的火苗都跟著晃了兩下。
來人是薑建國的大嫂張桂花，她跨進門便把屋裡掃了一遍，最後盯住薑肉肉，三角眼裡那點算計，藏都懶得藏。
“爹，你瘋了？咱家都快揭不開鍋了，你還往回撿個吃白食的……”
話說到一半，她瞧見薑建國手裡的藍白糖紙，喉嚨跟著滾了一下。
“好啊你薑建國！有錢買奶糖，沒錢還我家那半袋棒子麵？這糖肯定是這個小災星，不對，肯定是她攛掇你買的！”
張桂花幾步衝過去，抬手便抓那張糖紙。
薑建國哆嗦了一下，忙把手藏到屁股後頭，嘴裡那顆糖也舍不得吐，說起話來含含糊糊。
“大嫂你乾啥！這是，這是我撿的！”
“呸！糖也能撿？十裡八村哪家丟了糖，偏讓你薑建國撿著？”
一把抓了空，張桂花臉上掛不住，轉身便扯薑肉肉的衣領。
“爹，這丫頭來路不明，一瞧就不省油！趕緊扔回牛棚，讓她陪那幫老家夥待著去，別在咱家占地方！”
牛棚？
薑肉肉抬起眼，沒躲，也沒開口。
那裡關著村裡人人躲著的臭老九，誰沾上都嫌晦氣，張桂花這是連個三歲半的孩子也不肯放過。
“大嫂，你別碰孩子！”
薑老漢咳著站到薑肉肉身前，拿肩膀擋住張桂花伸來的手。
“人是我撿回來的，跟老三沒關係！”
“爹，你還護著她？你瞅瞅她這一身肉，比咱家過年的豬都肥，這得吃進去多少糧食？”
張桂花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險些噴到薑老漢臉上。
“她剛進門，家裡就冒出奶糖了，這還能是啥好東西？準是狐狸精變的，專門來克咱們薑家！”
搶不到糖，她索性往地上一坐，兩隻手輪流拍著大腿。
“我不活了啊！老的糊塗，小的窩囊，一家子都要叫個外來的小妖精吃垮了！”
“今天不把她送走，再把那兜奶糖交出來，我就，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兒！”
薑建國急得額頭冒汗，扭臉去看薑老漢。
薑老漢嘴唇哆嗦了幾下，碰上這麼個坐地撒潑的兒媳婦，一時也沒說出話。
一道軟糯的童音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將軍。”
“嗄？”
院裡的大白鵝伸長脖子，黑豆眼朝屋門這邊轉了轉。
薑肉肉從兜裡摸出一把皺巴巴的奶糖，攤在胖乎乎的掌心裡，當著張桂花的麵慢慢數。
“一，二，三……九，十，一共十顆。”
數完以後，她把糖重新攥好，衝院裡的大鵝告狀。
“將軍，她要搶咱們的軍糧。”
張桂花愣了片刻，隨即拍著大腿笑出了聲。
“你跟個畜生說啥？它還能聽懂……”
“嗄！”
大白鵝從院裡躥了進來，脖子挺得筆直，兩隻鵝掌踩得雪地啪嗒亂響，照著張桂花便衝。
“哎喲我的娘！”
張桂花顧不上撒潑，兩手往地上一撐，爬起來便往外逃。
可她哪裡跑得過天天在山裡撒歡的大鵝，才衝到院門口，屁股上便挨了一嘴，隔著厚棉褲都疼得她蹦起老高。
“死鵝！滾，滾開！”
她邊跑邊回頭掄胳膊，大鵝偏過腦袋躲開巴掌，追上去又照著另一邊屁股啄了一口。
“哎喲！我的媽呀，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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