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三個女人一台吸血戲
鎖扣哢噠合攏，沈青嵐拔下那把黃銅鑰匙，順著領口塞進了貼身襯衣的口袋裡。
床鋪裡側的男人翻了個身，把後腦勺留給外頭，呼吸放得又深又沉。
沈青嵐沒去拉扯被角，借著窗外漏進來的半片慘白月光，合衣躺在了床沿最外側的木板上，底下抽屜深處，那本記滿爛賬的黑皮本子已經鎖緊了。
轉眼跨進六月，省城悶熱得讓人喘不上氣，胡同口那幾棵老槐樹上的知了沒完沒了地嘶叫。
這天傍晚紅霞滿天，大雜院裡飄著一股柴火焦糊混雜老陳醋的油煙味，沈青嵐推著舊飛鴿自行車，前車軲轆剛碾過何家院門的青磚門檻。
西廂房門口墊著四塊青磚，上頭架著把寬大的竹編搖椅，周麗麗正四仰八叉地癱在裡頭，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破蒲扇。
不過月餘，她那肚子跟吹了氣一樣鼓起來，肥大的碎花孕婦衫被頂出一個圓滾滾的弧度，在何家的嗓門也跟著扯高了八度。
正屋方向，趙桂香端著一盆洗好的韭菜往廚房趕，步子邁得又急又碎。
蒲扇啪地拍在竹扶手上，周麗麗拖長了腔調衝著廚房喊話。
“媽，您那韭菜可得挑仔細了，昨兒個包子餡裡吃出半截乾草棍，害我吐了一早上酸水。”
趙桂香半點沒惱，臉上擠出密密麻麻的褶子，連連點頭應承。
“媽今兒個多淘洗了三遍，保準一根雜草都沒有，待會兒多倒點菜籽油給你煎得兩麵焦黃，可不能餓著咱們何家的大孫子。”
水池邊正在搓洗抹布的宋玉珍翻了個白眼，把滿手的肥皂沫子甩進池子裡，嘴皮子底下小聲嘟囔。
“癩蛤蟆墊床腿，全指著這個大肚子撐場麵，人還沒落地就擺上老佛爺的譜了。”
卻也嫉妒何麗麗“母憑子貴”的待遇，誰讓她生了個丫頭呢！
不過，幸好還有沈清嵐。
她還不如自己，連個孩子都沒有。
宋玉珍想到這裡便多看了沈清嵐一眼。
注意到沈清嵐回來的的還有周麗麗。
瞥見沈青嵐支好自行車，周麗麗的眼珠子轉了轉，扶著腰把肥胖的身子往上挪了挪。
“喲，二嫂下班回來了，這大毒日頭底下跑電台可真夠受罪的。”
她一隻手搭在滾圓的肚皮上，嘴角往耳朵根方向扯了扯。
“我這兩天胃裡頭直犯惡心，咽不下家裡那粗糙的雜糧饃饃，肚子裡這小祖宗到了半夜還總拿腳踹我。”
“聽媽前天念叨，說你托人從上海捎回來兩罐進口的麥乳精，那玩意兒最養人了。”
“二嫂你擱在櫃子裡也是等著受潮結塊，不如拿一罐出來給我衝水喝，等孩子落了地，也能記你這個二嬸的好。”
沈青嵐踢下自行車撐腳，把黑皮包挽在小臂上，人已經站上了東廂房屋簷下的青石台階。
“那兩罐麥乳精花了我半個月的夥食費，是買回來給自己調理胃病的，鐵皮封著口，放上三年五載也受不了潮。”
“你想吃好的補身子，叫老三掏錢去買，我這屋裡不開善堂。”
話音剛落，端著搪瓷盆的趙桂香調轉方向就衝了過來，橫在二房的木門前。
搪瓷盆底重重磕在窗台上，盆裡的菜水濺出去，把剛糊好的窗戶紙打濕了一大片。
“老二家的你說的這是什麼混賬話，一口鍋裡掄馬勺的一家人，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麗麗肚子裡揣著咱們老何家的長孫，萬一營養跟不上，生下來是個瘦猴，你拿什麼賠我們老何家？”
宋玉珍甩乾手上的涼水，順著話頭就湊上前來，咧著嘴角打圓場。
“二弟妹，這就是你存心跟家裡人計較了，你進門這幾年肚子沒動靜，自然不曉得懷胎十月的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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