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婆婆偷她工業券
“二弟妹，你們家遠征剛當上副廠長，廠裡就發了全額鳳凰自行車的指標券，這福氣全院可是獨一份。”
“不過我聽媽那意思，老三馬上要辦喜事，正惦記著這券呢，你可得捂緊了。”
宋玉珍端著半盆玉米麵糊糊，眼睛直勾勾盯著沈青嵐剛放在窗台上的那張紅鋼印薄紙。
沈青嵐擰乾手裡的濕毛巾，冰涼的水順著指尖往下滴，她將毛巾搭在鐵絲晾衣繩上，轉身看向大嫂。
何家三個兒子裡老大何忠在機關看大門，老三何建國是個遊手好閒的待業青年，唯獨老二何遠征從部隊轉業進了省城機械廠，不到三年提了副廠長，在何家這個小小的四合院裡，二房就是最肥的那塊肉。
沈青嵐拿起窗台上的指標券折了兩折。不受挑撥：“大嫂聽錯了吧，昨天遠征剛跟我商量，周末去百貨大樓提車。”
宋玉珍撇嘴，往前湊了半步。“百貨大樓的鳳凰車一輛一百六十塊，還是你們兩口子有錢。”
“媽昨天夜裡可是翻來覆去睡不著，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直念叨老三拿不出三大件，女方要退婚。”
“咱們做大嫂二嫂的，看著親婆婆受罪，能忍心？”
沈青嵐把折好的紙片塞進口袋，不客氣的回懟：“大嫂要是心疼媽，就把大哥上個月發的十塊錢獎金拿出來貼補老三。”
宋玉珍臉上的假笑掛不住了：“我家冰冰還要交學費呢，我們倆掙的少還是辛苦錢。哪比得上你在廣播電台當播音員，天天坐辦公室吹風扇。
十塊錢對我們來說得活一個月，放在你們兩口子身上不過是少件好看的衣裳，咱倆哪能比？”
沈青嵐沒再搭理宋玉珍，端起搪瓷臉盆往正屋走。
剛進屋，身材高大挺拔的何遠征正係著風紀扣從裡間出來，看到沈青嵐進門，順手接過臉盆放好。
“大嫂又在院子裡嚼什麼舌根？”
沈青嵐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指標券，拉開五鬥櫥的抽屜。“她提醒我，媽惦記上這張券了，想拿去給老三撐場麵。”
何遠征拉帽簷的手停在半空，長長歎了口氣：“建國那個對象周麗麗，一家子都是見錢眼開的主，沒一輛好自行車，這婚確實結不下來。”
沈青嵐把指標券放進抽屜最底層的牛皮紙信封裡，拿出一把小銅鎖，哢噠一聲將抽屜鎖上。
“結不下來是他的事，你每個月給媽交十塊錢贍養費，咱倆已經儘了本分。
這張券是你靠技術革新得來的一等獎品，我那輛飛鴿昨天鏈條又斷了，周末我們就去提車。”
何遠征看著沈清嵐利落的動作，走到她身後捏了捏她的肩膀，“行，聽你的，這兩天廠裡趕外貿訂單，晚上我不回來吃飯，你下班自己買點好的。”
頓了下又補了句：“別讓媽他們看見。”
“合著花自己掙的錢還得跟做賊一樣？”沈青嵐把銅鎖鑰匙收進貼身的口袋，拎起帆布包出門。
下午六點，廣播電台的下班鈴聲打響，沈青嵐推著那輛咯吱作響的老飛鴿自行車進了飄著炒菜油煙味的四合院。
三房那邊的窗戶大敞著，老三何建國不在家，婆婆趙桂香正坐在屋簷下剝毛豆。
沈青嵐路過時叫了聲媽，趙桂香眼皮都沒抬，鼻腔裡哼出一聲算作回應。
從進門第一天起，趙桂香就嫌她是個大城市來的姑娘嬌氣。嫌何遠征護著她不讓她伺候公婆，嫌她十指不沾陽春水，更嫌她肚子一直沒動靜，沈青嵐早就習慣了這種冷待。
回到二房的屋子，爐子已經封了火，沈青嵐覺得屋裡悶得慌，伸手去推窗戶時餘光掃過五鬥櫥，腳步停住。
那把小銅鎖還掛在抽屜扣上，隻是位置歪了半分。
沈青嵐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捅進鎖眼，哢噠一聲拉開抽屜，直接伸手去摸最底層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癟了下去，裡麵的指標券不翼而飛，隻剩下一張從香煙盒上撕下來的硬紙片。
沈青嵐把紙片拿到窗前，借著昏黃的夕陽看清了上麵的字。
“老二，建國明天去女方家過禮，這券媽做主先拿去救急，你是當哥的，別跟弟弟計較，回頭媽攢錢補你。”
紙片背麵還有半枚油膩的指紋印，沈青嵐捏著紙片，手背上的青筋一點點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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