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變化和傷者
第十一天，要白天了。
蘇奇沒睡。
唐瑩已經累得睡著了。這一仗，她也豁出命去，這會兒呼吸淺淺的，睡得沉。。
他閉了閉眼，心念沉進那個灰撲撲的藥劑空間，開始盤賬。
十一天，每天五支，他攏共煉出五十五支。
用出去的，唐瑩那支金色的覺醒藥，之前用的凝血藥劑，還有他自己吞下去的初級屬性藥劑。這些，都不在了。
剩下的，他一支一支點過去。
凝血，十九支。
清疫，十一支。
視覺強化，十三支。
狂暴，五支。
再生，兩支。
攏共，五十支。
整整齊齊，碼在空間裡，像一支支壓艙的銀錠。
賬盤完了，他輕輕籲了口氣。
這些天，除了打水，還有兩件大事，是不聲不響辦成的。
頭一件，是路。
取水的路，是一天比一天好走了。
這裡頭，一半是踩出來的，一半，是砍出來的。
後麵幾次，取水的大部隊就養成了個習慣，進林子的時候，順手伐木。碗口粗的、臉盆粗的，見一棵砍一棵，砍倒了就往回拖，拖回小區當柴燒、當料使。
砍著砍著，深林裡就被清出一條道來。
那條道越來越寬，越來越順，兩邊的樹越退越遠。野獸沒處藏，伏擊的死角越來越少。
第二件，是牆。
B區那四個大門，這些天就沒停過工。
土石、車輛、木料，一層層往上堆。到第十天，四個門已經堵到了接近三四層樓高，從底下往上看，黑壓壓一片，跟城牆似的。
那牆修得又厚又結實，普通人用肩撞，紋絲不動。
對比之下，A區、C區就差得遠了。
那兩邊，雖然也勉強整合到一起，加強了防禦，可到底一盤散沙，修牆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遠不如B區成了氣候。
第十一天清晨，蘇奇站在窗前。
天剛亮，樓下的火堆還有附近的過道已經點起來了，做飯的、打水的、修牆的，各忙各的。
B區，似乎真的成了這危險世界裡的，一艘固若金湯的方舟。
不過小區內也有很多別的問題。
很多人沒有出去打水喝產於戰鬥，藏在小區坐吃山空。
敢出去的，沒有死的，一天天把日子越過越肥；不敢出去的，家裡的存糧水一天天見底。
頭幾天還好，到後來，小市上換水換糧的人越來越多，拿著家裡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去換一口水、一把米。
還有一件事，也壓在他心頭。
昨天第十天，結果發生了這麼大的異常襲擊，不清楚今天或者之後襲擊會有這麼的那麼凶險嗎。
他望著遠處那片綠得發黑、一眼望不到頭的樹海。
"蘇奇。"身後傳來唐瑩的聲音，"早飯好了。"
"來了。"他應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林子，轉身。
蘇奇轉身，從窗前回到折疊桌前。
唐瑩已經把早飯擺上了。
一個白瓷盤裡，堆著幾塊烤得焦黃的獸肉，昨天從林子裡拖回來的野豬，肥瘦相間，還往外滲著油光；旁邊一碟醃蘿卜，是她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存貨；再就是兩碗稀粥，米粒能數得清，上頭漂著幾片蔫了的菜葉子。
"吃吧。"唐瑩把筷子遞過來，眼睛盯著他，有點探詢的意思。
蘇奇接過筷子，先夾了塊肉塞嘴裡，嚼兩下，含糊說："還是野豬肉香。以前外頭菜市場那飼料豬，壓根不是一個味兒。"
唐瑩抿嘴笑了一下，沒接茬。
蘇奇又夾一塊，嚼著嚼著，忽然抬頭，衝她挑挑眉毛："我說，昨天那一仗，我感覺你戰鬥力很不錯呀。那頭從側麵撲上來的野狼，我壓根沒瞅見，你'噗'一下就給它釘地上了。"
唐瑩臉微微紅，拿筷子頭戳他胳膊一下："少貧。我那是擔心你來著。"
"知道知道！"蘇奇往椅背上一靠，拖長聲調，"不清楚是你天賦強還是槍呀矛呀最適合新兵蛋子用來著。"
"去你的。"唐瑩瞪他一眼，嘴角卻翹著，半天沒壓下去。
蘇奇嘴上還逗著，可夾菜的頻率，慢慢就下來了。
一塊肉在碗裡扒拉半天，就是不往嘴裡送。
他耳朵，一直支著窗外。
窗外，靜得邪乎。
頭些天不這樣。
剛來那陣子，天還沒亮，林子裡的鳥就炸了窩似的叫，叫得人心煩；入了夜，狼嚎一聲接一聲，從林子深處一路滾到樓裡，有時候就在小區牆根底下。
昨天那一場，更是獸吼震天，殺聲遍野，耳朵裡到現在還嗡嗡響。
可這會兒呢。
鳥不叫了。
獸不鳴了。
連那徹夜不斷的狼嚎，一夜之間，全沒了。
整片林子死一樣地靜。
蘇奇咽下最後一口，輕輕擱下筷子，眼睛還盯著窗外那片綠得發黑的樹海。
這種靜，比獸吼更讓人發毛。
第十天，上千頭野獸，紅著眼睛，從四麵八方的林子裡一起撲出來。
那陣勢，比之前的大多了。
問題是，這到底是偶發，還是什麼規律的開頭？
他掰著手指頭在心裡數：頭幾次遠征，獸群最多幾百頭，還是算多的了。第十天，直接上千，還是撲上來的，跟瘋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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