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分食
分肉分到一半，廣場的另一頭，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好些個"地攤"。
說起來也簡單。
出去打水的人，帶回來的水多，自家用不完，就想著拿來換點別的。
有換米的，有換鹽的，有換藥的，還有換盒煙的。
水，成了短時間的硬通貨。
樓下那片空地，不知什麼時候鋪開了幾塊布。
有拿床單的，有拿報紙的，還有直接鋪在紙箱殼上的。
布上頭擺著物件，一瓶水、兩瓶水、半瓶醬油、一小撮鹽、幾塊剛分到的肉，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成一片。
"四瓶水，換你一斤米，乾不乾？"
"你這也太黑了，我這一斤米可是好米！"
"愛換換，不換拉倒，水這玩意兒，現在不換，你明天就得出去冒著危險去打水！"
"換！換！"
現在都有一些糧食，但現在水還是比較少的。
蘇奇拎著自己那兩大瓶水從旁邊經過，被人攔了好幾回。
"哥們兒，你這水勻一瓶不？我拿這個跟你換。"一個瘦高個，眼睛直勾勾盯著蘇奇手裡的水瓶。
蘇奇擺擺手。
他不缺食物，缺水，雖然湖水不是那麼乾淨，可眼下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燒開，總能喝。
這水，他不打算換出去。
家裡還有唐瑩，這兩大瓶水，緊巴巴的，哪有多餘的往外勻。
他拎著水瓶，往自己那棟樓走。
B區這頭，交換市場當天就自發形成了，蘇奇回頭望了一眼，A區、C區那兩片，還靜悄悄的，沒組織起來。
可看這架勢，要不了明天，那邊也會跟上來。
這世道，爭分奪秒的。
留守打井的那批人，忙活了一整天，沒成。
蘇奇上樓的時候，看到西邊那片空地，幾個留守的漢子還蹲在剛剛挖的井口邊上，一個個灰頭土臉，滿臉的喪氣。
那口井，挖了有老半天了，從早上挖到下午，越往下越是乾沙子，連點潮乎氣都沒有。
"沒戲了。"一個漢子把手裡的鐵鍬往地上一插，抹了把臉。
另一個蹲在地上，悶頭抽著不知道從哪兒淘換來的半截煙，吐出一口煙，說："挖了快六七米了，全是乾的。這要是擱咱們那兒，早出水了。"
蘇奇從旁邊經過，沒插話。
他聽得出來，這幫人是真泄了氣。
打井這條道，算是暫時堵死了。
水，依舊是壓在所有人頭頂最大的那件事。
湖水還有，可湖裡有那怪物，不清楚明天會有多少人敢去，不清楚李強會不會還組織人去，還是會和a區和c區的一起組織人去？
蘇奇沒管這些。
他拎著兩瓶水，一步一階地上樓。樓道裡彌漫著一股煙火味，是有人在樓梯間用木頭燒火做飯，濃煙順著樓梯往上躥，嗆得人直咳嗽。
到五樓的時候，先回來的唐瑩已經聽見腳步聲，把門打開了。
蘇奇把大桶水瓶遞過去，"你拿進去，燒開消毒吧。"
唐瑩接過水，說："嗯，這水看著不乾淨。"
"湖裡的，能乾淨到哪兒去。"蘇奇說，"燒開了，多煮一會兒。"
他剛在沙發上坐下，樓道裡又響起了腳步聲。
是許陽。
這哥們兒拎著分來的肉，大包小包地上門了。
一頭熊後腿，一扇裡脊，還外帶一小塊鹿肉，全用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破布裹著，血水滲出來，滴了一路。
許陽一進門就嚷嚷，"剛剛分的肉！還不錯，夠吃爽了。"
"這得有二三十斤了吧？"唐瑩湊過去一看，眼睛都直了。
"二十斤出頭！"許陽把肉往桌上一墩，得意地挺了挺胸，"我是最大那塊，說我是頭號功臣！"
蘇奇還沒接話，門又響了。
是項簡。
"我也來了。"他手裡拎著一小兜東西，是幾根洗乾淨的鐵簽子，還有一小包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鹽和孜然，"看到許陽去分肉，我估摸著，今兒晚上哥幾個肯定得整點。"
蘇奇看著眼前這堆東西，又看了看桌上那堆還在滴血的肉，忽然就笑了。
"行。"他說，"那咱今晚，就奢侈一把。"
奢侈，是真奢侈。
許陽去他自己屋裡翻了半天，翻出來之前搶物資時順手帶回來的幾箱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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