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妻子的小故事
哈嘍，大家好。
我是左欣兒，楊棄的妻子。
真沒想到，他寫了這麼多東西。我一直以為他工作忙得腳不沾地，滿腦子都是手術和病曆，沒想到還有這種記錄生活的雅興。
看來我這個妻子還有當的不足的地方，居然這個都不知道。
讀起來還挺有意思的，像在看別人的故事。隻不過，主角恰好是我罷了。
大家應該已經猜到了吧？我，和大多數人不太一樣。
那個詞叫什麼來著？哦，反社會人格。
我不會感到恐懼，或者說，那種能讓你們腎上腺素飆升、手腳冰涼的恐懼，我從未體驗過。愛？那更是一種無法理解的概念。至於負罪感和道德束縛，它們就像不存在的器官，我天生就沒有。
別緊張，電影看多了。我和熒幕上莫名其妙提著斧頭到處砍人的那些瘋子不同，我有一套自己的邏輯，如果講的好聽一點，甚至可以說是原則。
最早意識到自己的不同，是很小的時候。忘了具體緣由，隻記得父親盛怒之下給了我一個耳光。臉上火辣，心裡卻沒有委屈或傷心，隻有一種冰冷的、清晰的念頭：他讓我不舒服，我要讓他更不舒服。
當天夜裡，我去了花園，找到他視若珍寶的那條賽級杜賓。它對我很親熱。我用了點“手段”，過程不贅述了。
當溫熱的血意外濺到我臉上時，一種奇異的平靜和愉悅席卷了我，仿佛世界在那一刻變得清晰而可控。那感覺，不壞。
我把那條奄奄一息的狗拖到主臥，放在了他們兩人的被子中間。然後回到自己房間，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入睡。
淩晨的尖叫把我吵醒。母親的哭聲，父親的怒吼，混亂的腳步聲。我躲在門後，透過縫隙看著他們驚恐萬狀的臉，在感受到小小報仇的喜悅的同時，心裡隻有純粹的疑惑：一條狗而已，他們為什麼會嚇成這樣？
後來它被救活了，但瘸了一條腿。
哈哈哈，看到這裡的時候，你們是不是已經在心裡偷偷罵我了？
還有一次，在小學的樓梯間。兩個男生打鬨著從樓上滾下來一個，頭磕在台階上，破了，血很快漫開。周圍孩子尖叫逃散。我隻是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然後平靜地跨過那灘刺眼的紅色，繼續上樓。
為什麼不幫忙？為什麼要幫忙？那與我無關。
後來，父母帶我見了許多醫生，白色的房間，無儘的測試和藥片。那些藥隻會讓我昏沉麻木，卻改變不了內核的異常。他們最終放棄了治愈，轉而致力於隱藏。我的問題成了這個體麵家庭最深、最痛的秘密，被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
哦，對了，我的那個姐姐不是我的親姐姐，她其實是我的表姐。我的父母收養了她，因為他們需要一個正常而又聰明的孩子支持他們的體麵。而我的叔叔阿姨為了能讓自己的孩子享受更好的生活，樂嗬嗬的把自己的女兒送到了我的父母身邊，自己則用我父母打給他們的錢出國瀟灑。
隨著年齡增長，我需要一個出口，一種能讓世界按我認可的邏輯運轉的方式。我討厭失控，討厭愚蠢，尤其討厭那些憑借暴力或欺騙淩虐他人、還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蠢貨。比如那個總在深夜傳出毆打聲和哭泣聲的鄰居，或者那個專挑孤獨老人下手、騙光他們積蓄的“理財顧問”。
他們讓我覺得礙眼。
於是，我有了自己的“矯正工作室”。我會觀察，挑選，然後“邀請”他們來。
地下室裡，時間是另一種概念。恐懼、哀求、辯解……這些聲音很吵。我會讓他們充分體驗他們施加於他人的痛苦，用更精確、更不容遺忘的方式。
哦，對了，我得聲明一下，不是殺戮。那太無趣，也太便宜他們。是深刻的教訓，是肉體的痛苦與精神的絕對碾壓，確保他們餘生想起“犯罪”二字，骨頭縫裡都會滲出寒意。
上大學後，我發現很多人對反社會人格有誤解，以為我們天生智商超群。並非如此。我成績隻有中上水平，雖然考上了最好的大學，但是沒能考上醫學專業——這讓他們有些失望，但也似乎鬆了口氣。
但我很清楚，要穩固地繼承和掌控父母的一切，醫學背景的光環和資源是必不可少的。我自己做不到，那就找一個能做到的丈夫。
門當戶對的候選人？不，那太危險了。他們的家庭背景複雜，關係盤根錯節，一旦覺察我的秘密，無論是想離婚分走財產，還是想以此要挾，都會非常麻煩。
我需要一個乾淨的伴侶：背景簡單，最好無牽無掛，有向上的野心和能力，同時易於控製。
李薇是我父母朋友的女兒，學醫，頭腦簡單，熱衷八卦。在一次聚會上，她們又圍著問我戀愛的事。我裝作羞澀，說沒有。
她們起哄不信，追問理想型。我裝作思考了一下，輕聲道
“嗯……希望他是學醫的。家境可以普通一點，但人一定要聰明上進。” 然後，我轉向李薇，帶著點求助的天真表情問：“薇薇，你們係裡有這樣的男生嗎？”
李薇稍稍思索了一下，眼睛一亮，立刻翻出手機：“有啊！我們係還真有一個，叫楊棄，成績特好，長的也好看，就是家裡條件好像很一般……” 她把屏幕轉過來，照片上的男生眉眼清俊，帶著一絲的倔強。
楊棄。名字有點意思，像是被拋棄，又像是自我放逐。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父母才會給孩子起這樣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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