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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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鼻腔裡全是奶油的甜味。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著，我猛地坐起，手掌胡亂抓住床單，喉嚨裡擠出一聲破碎的喘息。
床頭的電子鐘顯示，淩晨三點十七分。
窗外沒有婚禮大廳，沒有刺眼的燈光，沒有賓客的笑聲，也沒有那隻死死扣住我後腦的手。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十指完整，指甲縫裡沒有奶油，手腕上也沒有被人攥出來的青痕。
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衝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把冷水一捧一捧潑到臉上。
鏡子裡的女人二十七歲，頭發淩亂，嘴唇發白，脖子上還戴著沈硯舟送我的銀鏈。
不是屍體。
是七天前的我。
手機就在洗手台邊，屏幕亮起一條消息。
沈硯舟：「醒了嗎？別忘了明天陪喬薇試伴娘禮服。」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一點點收緊。
喬薇。
那個在婚禮上按住我腦袋的人。
她的指甲掐進我的頭皮，沈硯舟的手掌壓在我後頸，另外兩個男人按住我的肩膀和手臂。
蛋糕上的奶油被擠進我的鼻孔，嘴裡甜得發膩，呼吸卻越來越窄。
我拍沈硯舟的手，拍到手背發麻。
他低頭看著我，眉頭皺了一下。
「林知微，別掃興。」
喬薇在旁邊笑，手指繼續往下壓。
「知微，你怎麼這麼不配合？我們給你準備了驚喜。」
我想說放開我。
奶油堵在喉嚨口，聲音隻剩下嗚咽。
有人舉著手機拍攝，有人鼓掌，有人笑著喊新娘入洞房。
我的視線越來越暗，肺部每一次收縮都拉出細碎的疼，四肢開始不聽使喚。
沈硯舟終於鬆了手。
我從蛋糕裡跌出來，臉貼著冰冷的桌麵，身體抽動了一下。
喬薇收回手，甩了甩指尖的奶油。
「她是不是玩過頭了？」
沈硯舟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
「起來，別裝。」
我沒有動。
他又拍了兩下，聲音開始發緊。
「知微，別鬨了。」
喬薇站在他身後，嘴角的笑一點點垮掉。
三分鐘後，救護車趕到。
四個人站在蛋糕旁邊，嘴裡反複說著同一句話。
「我們隻是開個玩笑。」
可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死在那場婚禮上，死在所有人的手機鏡頭裡。
現在，我回到了七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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