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至！聖！斬！
克洛克眼中的視野已經開始發黑，邊緣一圈圈向內卷曲。
她隻能勉強辨認出那個惡心的身影正一步步向自己靠近，那件沾滿黑血的鬥篷在視野裡晃來晃去。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伸手攥住了脖子上的項鏈。
指尖觸到吊墜表麵那道刻痕的瞬間，項鏈響起一陣輕微的嗡鳴，銀色的霧氣自四肢升騰而起，沿著她的軀乾迅速蔓延，如一層流動的薄紗裹住全身。
轉瞬之間，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朦朧的霧氣之中。
迷蹤步，短暫地被銀白的霧氣所籠罩，傳送到至多三十尺內一個你能看見且未被占據的位置。
下一刻，銀白的霧氣在黑袍人身後無聲地綻開。
克洛克的身影從霧中踏出，匕首直刺黑袍人的後頸。
刀鋒破開空氣，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但黑袍人仿佛腦後長了眼睛。
他的身體以一個不屬於人類的詭異角度猛地一扭，堪堪避開了這凜冽的一擊。
刀鋒擦著他的兜帽劃過，削下一片黑色的布料。
他看也不看，回身一肘。
那股力量遠超人類的範疇。
一肘擊在克洛克的腹部，劇烈的痛感在體內炸開，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蜷曲起來，胃裡翻湧，口中湧上一股鐵鏽般的腥甜。
緊接著，那股無形的力量再次襲來，將她的四肢緊緊按住，牢牢地鎖死在地上。
她整個人仰麵朝天，雙手雙腳被那股力量壓得死死嵌在冰冷的石板上，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超凡者？”黑袍人的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訝。
他停下腳步，仔細地打量著她。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緩緩移動，看到了她脖子上那條項鏈。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那條項鏈依然散發著某種奇異的光澤。
他走上前，彎下腰，動作忽然變得極為小心，像是生怕碰壞了什麼易碎的東西。
他十分謹慎地將項鏈解了下來，托在掌心，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有意思……”他喃喃道。他翻來覆去地看著吊墜上的紋路，用手指描摹著那些繁複的線條，嘴裡發出嘖嘖的讚歎聲，“真是有意思……這種做工，這種材質……不像是這個時代的東西。”
他沉浸在對項鏈的欣賞中，仿佛完全忘記了腳下還有一個被他製住的人。
克洛克仰麵躺在地上，胸口隨著艱難的呼吸微微起伏。
這一次那股無形的力量並沒有扼住她的喉嚨，讓她得以喘息，但四肢依舊被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她舔了舔嘴角，嘗到了一股鐵腥味，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喂。”她啞著嗓子開口了，聲音像是從喉嚨裡刮出來的，“你那張臉，自己照過鏡子沒有？”
黑袍人的動作頓了一下。
“鬆垮得像是從屍體上剝下來的皮隨便套在竹竿上，膿包一個接一個，比下城區爛泥溝裡的癩蛤蟆還惡心。”
克洛克越說越來勁，語速因為痛楚而斷斷續續，“你要殺就殺，別擺出那副惡心嘴臉。我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她努力想往旁邊啐一口，卻因為被按得太死，隻能歪過頭讓一口帶血的唾沫順著嘴角流下去。
黑袍人終於把目光從項鏈上移開，低下頭看她。他並不生氣，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像是看一隻小動物在齜牙。
“罵完了？”
“沒有。”克洛克惡狠狠地瞪著他，“你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就該爛在陰溝裡，少出來嚇唬人。”
黑袍人歪了歪頭，似乎對她這份不知死活的勁頭感到些許意外。
然後他緩緩彎腰，撿起了掉在一旁的匕首，刀尖在石板上拖出一聲細長的銳響。
“告訴我。”他的語氣依舊溫和，“這條項鏈……怎麼用的？”
刀尖輕輕貼上克洛克的臉頰，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你猜啊。”克洛克扯著嘴角，露出一個挑釁的笑，“要不要我把它寫下來，燒給你？”
黑袍人沒有理會她的挑釁。刀尖沿著她的臉頰慢慢下滑，像一條冰冷的舌頭，最後停在鎖骨上方，微微用力。
“你不說，也沒關係。”他的聲音輕柔，“時間還有很多，我會讓你說出來的……”
“說什麼？”
一個毫無征兆的女聲從黑袍人背後傳來。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一道紫紅色的光芒便從身後驟然亮起，瞬間擊中了他的身體。
那股光芒像燒紅的鐵水灌入血管，所過之處，每一塊肌肉都在同一時刻僵死凝固。
他的身體像一尊石像般僵在原地，連眼皮都無法眨動分毫。
淡玫紅色的輪廓枷鎖光紋浮現在他體表，如同一圈圈無形的鎖鏈緊緊纏繞住他的四肢與軀乾。
人類定身術，二環法術。效果是麻痹類人生物目標，使其無法行動。且在這種狀態下承受近戰攻擊，必定暴擊。
緊接著，他聽到了腳步聲。
有人從身後緩緩繞到他的視野中。
那是一個有著灰白色短發的女人。她身穿一襲華麗的法師袍，剪裁和紋樣都不屬於這個時代，更像是某種古老舞台劇裡才會出現的裝束。
但最讓他緊張的，是她頭上那一對白色的小小尖角。
黑袍人的腦中一陣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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