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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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時，冰窖門被人從外頭撞開。
冷光湧進來，我蜷在冰槽旁，手裡攥著染血的退婚書，喉嚨裡隻剩斷斷續續的氣。
「照雪！」
長姐梁照月衝進來，她一身騎裝，發髻歪了半邊，靴底踩碎薄冰，撲到我身邊時，手都在抖。
她摸到我的手，臉色當場變了。
「誰乾的。」
我想說話，胸口一抽，血沫嗆上來，濺在她袖口。
長姐眼睛一下紅了。
她轉身，抬手給了守門小廝一鞭，鞭梢抽在他臉上，皮肉翻出紅痕。
「說。」
小廝跪在地上，牙齒打架。
「是陸公子，陸公子說大小姐脾氣太硬，要在冰窖裡磨一磨。」
長姐一腳踹翻他。
「去請秦大夫，去請族老，再派人到府衙遞狀，誰敢攔，打斷腿。」
我抓住她袖子，指尖已經沒力。
「姐，婚書。」
她低頭看見我掌心那張血書，咬住牙，把我抱起來。
冰窖外站著昨夜看熱鬨的世家子弟，一個個衣冠整齊，臉上的笑還沒收乾淨。
長姐抱著我走過他們身邊，停下。
「昨夜誰笑過，誰寫過字條，誰叫人添冰，自己站出來。」
沒人動。
長姐笑了，笑意不進眼裡。
「行，梁家暗衛記了名冊，等官差來，一個一個請。」
有人腿軟，撲通跪下。
「梁大姑娘，我們隻是湊熱鬨，沒想害人。」
長姐一腳踩住他落在地上的折扇。
「湊熱鬨湊到人命上，你爹娘沒教你做人，衙門教。」
我被送回梁府時，秦大夫已經候在榻前。
熱帕子一層層覆上來，藥湯灌進喉嚨，苦味壓住血腥味，我的手腳卻仍舊沒有知覺。
秦大夫翻開我的眼皮，又探脈，額角起了汗。
「寒邪入骨，心脈受損，昨夜若再晚半個時辰，梁大小姐就救不回來了。」
長姐把藥碗重重放在桌上。
「寫診書，藥渣封存，脈案蓋印。」
秦大夫點頭。
我靠在枕上，氣息碎得連胸口都抬不起來。
院外傳來急促腳步，陸承璟闖進來，身上還穿著昨日那件狐裘，眉眼裡帶著沒睡好的煩躁。
「照雪，你鬨夠沒有，明日大婚，梁家一早派人去陸府搬嫁妝是什麼意思。」
長姐轉身就抽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屋裡所有人都靜了。
陸承璟偏過臉，唇角破了皮，眼底立刻湧起怒意。
「梁照月，你瘋了。」
長姐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妹妹差點死在你家冰窖，你還敢進梁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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