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同居
顧知意搬進來這件事，嚴格來說不叫搬，叫滲透。
她今天運兩個行李箱，明天搬一箱畫具，後天讓人送了一套烘焙工具，大後天又添了台咖啡機。
沒跟傅西洲商量，也沒正式通知。
就是那天吃完晚飯，她賴在沙發上不走，到了半夜，傅西洲從書房出來，看見她裹著毯子縮在沙發角落，眼睛還睜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得臉發白。
“你怎麼還沒回去。”
“我今晚住這兒。”她往毯子裡縮了縮，隻露出一雙灰綠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客房借我睡一晚。”
傅西洲站在沙發旁邊，居高臨下地看她。
半晌，他轉身走了。
沒一會兒，抱著一個枕頭和一條被子出來，扔在沙發上。
“隨便你。”
顧知意歡呼一聲，把枕頭拍鬆，帶回客房躺下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把客房徹底霸占了。
那間客房從此有了她的護膚品、她的睡衣、她的充電線和她的發圈。
傅西洲從來沒說“你搬出去”，也從來沒說“你留下”。
他隻是默許。
默許的後果就是，兩天後，顧知意直接讓人把甜糕的巨型貓窩搬進了客廳。
“你介意嗎？”她蹲在貓窩旁邊，仰頭問他，表情真誠得不得了，“甜糕一個人住隔壁會想我的。它從小就沒離開過我。”
傅西洲看了一眼甜糕。
甜糕正用冰藍色的眼睛望著他，尾巴耷拉著，趴在顧知意腿邊，看起來有點委屈。
被一人一貓這麼盯著，他移開目光。
“隨便。”
於是甜糕也住下了。
同居生活比顧知意想的還順利。
傅西洲的生活規律得像鐘表，幾點起、幾點出門、幾點回來、幾點進書房，全都精確到分鐘。
顧知意隻用了三天就把他的時間表摸透了。
她知道他早上六點半起床，會先去跑步，然後洗澡，七點二十出門。
她本來愛睡懶覺，現在硬是把鬨鐘調到六點四十五，隻為了在他出門前跟他吃頓早飯。
早飯是傅西洲做的。
他做得很簡單，煎蛋、吐司、咖啡，偶爾煮粥。
顧知意負責吃和說話。
她話密，從早上下樓看見的流浪貓講到昨晚刷到的八卦，一餐飯下來嘴沒停過。
傅西洲很少接話，但她在說話的時候，他從來不打斷。
“阿洲，你為什麼不打斷我？我說這麼多你煩不煩？”
傅西洲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站起來洗杯子，頭也沒回：“打斷你就不說了？”
“不會。”
“那為什麼要打斷。”
顧知意笑了，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他上身沒動，手裡的杯子和水龍頭都停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洗杯子，任她抱著。
她發現他真的不抗拒肢體接觸了。
以前她碰他一下他就彈開，現在她掛在他身上，他也能麵不改色地做自己的事。
但僅限於她主動的時候。
他從來不會主動抱她，也不會主動牽她。
偶爾她正大光明地親他臉頰，他會僵那麼一瞬，然後該乾嘛乾嘛，耳根卻不爭氣地紅。
顧知意把這些變化全看在眼裡。
她不逼他。
老太太說過，他的殼很厚。
她在慢慢敲。
同居第五天，她洗完澡發現忘拿睡衣。
她在浴室裡喊他，喊了三聲。
門被敲了一下，他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衣服。”
她拉開一條門縫，探出半截濕漉漉的手臂去接。
接過來的不是她的睡衣，是一件他的黑色T恤，疊得整整齊齊。
她愣了一下，衝著門外喊：“我的睡衣呢？”
“在洗。”
“那你不穿了？”
外麵安靜了一會兒。
“那件你穿。我穿另一件。”
顧知意把T恤抖開。
很大，領口鬆鬆垮垮的，長度能蓋到大腿。
她穿好出去，頭發還滴著水。
傅西洲坐在客廳看新聞，聽到動靜轉過頭。
他眼神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後又若無其事地轉回去。
顧知意光著腳走到他麵前，張開手臂在他跟前轉了一圈：“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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