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辦公室的女主人
宋清雅被扔出傅氏的第二天，宋氏企業的股價跌了八個點。
傅氏集團單方麵終止了所有合作。
整整三條供應鏈合同，一份城東聯合開發協議，一夜之間全停了。
宋明遠打給傅氏法務部的電話被轉到了語音信箱，打給俞白被掛斷，打給傅西洲——他沒敢打。
消息傳到傅家老宅的時候，宋婉琴正在喝茶。
她放下骨瓷茶杯，看了一眼手機上跳出來的十幾條消息，表情沒什麼變化。
跟了傅遠山這麼多年，她早就學會了不在臉上露出情緒。
她撥了宋明遠的電話。
“姑媽，傅氏把合同全停了！傅西洲他——”
“我知道了。”宋婉琴的聲音很平穩，“慌什麼？幾份合同而已，宋家沒這幾份合同還活不下去了？”
“可是——”
“清雅呢？讓她來見我。”
宋清雅是一個小時後到的。
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妝全花了，一進門就撲到宋婉琴腿邊哭。
她把在傅氏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顧知意在走廊裡怎麼無視她，到傅西洲怎麼攥著她的手腕把她甩在地上，再到保安怎麼把她拖進電梯。
“姑媽，他為了那個女——他為了那個女人把我扔出來！當著一堆人的麵！我以後怎麼在A城做人？”
宋婉琴低頭看著伏在自己膝蓋上哭的侄女，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哭什麼。”
“可是——”
“我說，哭什麼。”宋婉琴捏住宋清雅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你是宋家的女兒，哭成這樣像什麼樣子？她搶了你的風頭，你搶回來就是了。多大點事。”
宋清雅抽噎著停住了哭聲：“怎麼搶回來？”
“下周就是老太太的壽宴。”
宋清雅眨了眨紅腫的眼睛。
“傅家老太太的壽宴，A城有頭有臉的人全要來。你是我的親侄女，傅家名正言順的座上賓。她顧知意一個外人，能進得了傅家老宅的門嗎？”宋婉琴抽出張紙巾遞給侄女，“擦擦臉。”
“到時候你打扮得體體麵麵的，站在老太太身邊，站在九爺身邊。讓所有人看看誰才是跟傅家站在一起的人。至於那個顧知意——她連請柬都沒有，拿什麼跟你比？”
宋清雅攥緊了紙巾，指甲在紙巾上戳出幾個洞。
“要是她也去了呢？”
“她去？”宋婉琴笑了一聲，笑意沒到眼底，“傅家老宅的門不是誰都能進的。沒有請柬，她就是開著她那輛破跑車停在門口，也隻能在外麵看著。”
宋清雅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對。
下周六，傅家老太太的壽宴。
她要讓那個姓顧的女人好好看清楚，誰才是站在傅西洲身邊的人。
她們談論的主角——顧知意本人並不知道這些。
她正忙著往傅西洲的辦公室裡搬東西。
準確地說，不是“搬”，是“添”。
一點一點的，像鬆鼠往樹洞裡塞鬆果，每天添一點，今天一個抱枕明天一個杯子的，誰也不好意思說“你把這個拿走”——主要是也沒人敢說。
員工:惹不起，一個都惹不起ಠ~ಠ
他們拿個工資容易嗎？
事情是從周二開始的。
顧知意窩在沙發上看手機，嫌沙發太硬，第二天就帶了個鵝黃色的抱枕過來。
抱枕上印著一隻卡通雪豹，跟甜糕長得一模一樣，圓腦袋大爪子，壓花是立體的。
她把抱枕往沙發角落裡一扔，拍了拍：“這下舒服了。”
傅西洲從文件後麵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一個鵝黃色的抱枕放在他那張價值不菲的深灰色真皮沙發上，違和感強得跟在盧浮宮裡擺了個塑料凳子差不多。
但他什麼也沒說。
周三，她帶來一個馬克杯。
奶油色的杯身上畫著一個小太陽，杯蓋是立體的雲朵造型。
她把杯子放在他的咖啡機旁邊，把自己的速溶奶茶倒進去泡了一杯：“這個杯子以後就放這兒，我來的時候用。”
傅西洲沒說話。
周四，他的辦公桌上多了一個小擺件。
一隻陶瓷做的雪豹幼崽，拳頭大小，歪著腦袋，尾巴卷在腳邊。
她放的。
美其名曰“給你桌上添點生氣，你看看你這桌麵比太平間還冷清”。
傅西洲看了一眼那隻陶瓷雪豹，又看了一眼她。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反正不同意也不會聽的。
他沒說話。
周五，她甚至在辦公室角落裡給甜糕放了個專屬軟墊。
灰色絨麵的，橢圓形，比辦公椅還大一圈。
甜糕進來之後直接趴上去，尾巴從墊子邊緣垂下來，尾尖在地毯上掃來掃去。
俞白進來送文件的時候站在門口愣了兩秒。
這是給他乾哪來了？
辦公室變了。
沙發上有鵝黃色抱枕，茶幾上有雲朵造型的馬克杯，桌上蹲著一隻陶瓷雪豹，角落裡還趴著一隻真的。
誰來告訴他那隻真的它真的適合待在辦公室嗎？
這些東西跟辦公室原本的裝修風格完全不搭——黑白灰的冷色調空間裡突然多了顏色，多了溫度，多了一個女人和她的大貓留下來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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