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從根源上抹除，世間再無蕭家！
顧長歌沒有理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嬰兒，然後再次開口。
“我記得你剛剛說。”
“將你這道分魂滅掉也不過如此，等我將來去往上界，你依舊會來對我進行追殺，將我斬草除根。”
顧長歌頓了頓。
“我還是喜歡你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蕭火渾身一僵。
他的嘴巴張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顧長歌微微搖了搖頭。
“想來我顧家一生自允正道，到頭來卻是被天下蒼生欺淩。”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顧家眾人。
“你們覺得，如今眼下，我該如何？”
顧家眾人本來已經呆住了，被老祖這麼一問，渾身一顫。
彼此麵麵相覷。
顧久安第一個上前。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抱拳，聲音沉重。
“老祖，此嬰兒當殺。”
“嬰兒一殺，整個蕭家將不複存在，炎帝的基業也將徹底歸散於世間。”
其他長老也紛紛點頭，咬牙開口。
“族長說得對。此子留著終究是禍患，如今他尚在繈褓之中，殺他易如反掌。若等他成長起來，哪怕老祖能夠鎮壓，也免不了一番麻煩。”
顧塵、顧荒、顧瑤三人相視一眼。
同時開口：“老祖，我們也是這麼認為。”
聽到這些話，蕭火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長歌輕輕歎了一口氣。
“你們啊你們啊。”
他搖了搖頭。
“我真不知道該說你們什麼好。”
“看來顧家這刻在骨子裡的正道觀念，一時半會確實是改不了。”
此話一出，顧家眾人愣住了。
將此子殺掉，難道還算正道嗎？
老祖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長歌抬起一隻手。
“此嬰兒當然活不了。”
他頓了頓。
“但是，這炎黃之體你們可是忘了？”
顧家眾人同時一震。
顧長歌繼續說道：“別人挖我族的天驕體質，我們為何不能挖別人的？”
“這炎黃之體雖然比不上蒼天霸體。”
“但仍舊是萬古無一的體質。”
“難道還能浪費不成？”
顧久安的眼睛猛然亮了起來。
長老們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聲音都在發顫。
“對啊！”
“老祖說得對啊！”
“他們挖我顧家的重瞳，奪我顧家的聖體，搶我顧家的道胎！”
“憑什麼我們不能挖他們的！”
“這炎黃之體，憑什麼不能為我顧家所用！”
“老祖說得沒錯。這嬰兒將來是要成長為天帝級別以上的存在。如今他的一切，都可以為我顧家做嫁衣。”
顧塵三人重瞳閃爍，紫金色的光芒中透著一股明悟。
“老祖這是在教我們。”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老祖英明。”
顧長歌看著眾人的反應，點了點頭。
“這次我不怪你們。”
“如果下次我詢問你們同樣的問題。”
“你們仍舊以一種這麼正道的方式處理，那麼我或許要修改一下族規了。”
說完這句話，顧長歌不再廢話。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一指點在懷中嬰兒的眉心。
嬰兒的身體微微亮了一下，然後從繈褓中緩緩浮起。
赤金色的光芒從嬰兒體內湧出，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將整片天空都映成了赤金色。
然後那光芒開始收縮，開始凝聚，開始剝離。
嬰兒的啼哭聲響起，尖銳而短促。
啼哭聲越來越小。
赤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最後，嬰兒的身軀化作點點光粒，消散在虛空之中。
啼哭聲徹底停止了。
虛空中隻剩下一團赤金色的光球。
那光球有拳頭大小，通體赤金，表麵有火焰紋路緩緩流轉，散發著磅礴而古老的氣息。
炎黃之體。
完整的，純淨的，沒有任何印記的炎黃之體。
顧長歌伸手將那團光球握住，掌心的氣息將它包裹起來，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與此同時。
跪在虛空中的蕭火分魂，身軀開始消散。
他的雙腿先變得透明，然後是腰，然後是胸口，然後是雙臂。
蕭火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身體，臉上沒有恐懼。
他抬起頭，看向顧長歌。
“前輩……”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我不想被抹去。”
頭顱消散。
整個人化作虛無。
與此同時，上界某處。
一座恢弘的宮殿之中，一個少年模樣的身影正盤坐在蒲團之上。
他麵容年輕，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周身赤金色的火焰緩緩流轉。
忽然，他的身軀開始變得透明。
他猛然睜開眼睛，赤金色的瞳孔中滿是驚駭。
“怎麼可能！”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自己的雙腿，看著自己的胸口。
從手指開始，一點一點變得透明。
“不！不可能！誰改了我的因果！”
“是誰！”
他瘋狂運轉體內的力量，想要穩固自己的存在，可一切都是徒勞。
因果線被斬斷了。
根基被拔除了。
他的存在本身，正在被抹去。
“我不甘……”
少年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人化作點點光粒，消散在宮殿之中。
蒲團上，空空蕩蕩。
就好像從來沒有人坐在那裡過。
烏坦道域。
時間回溯的力量一點點消退。
天地之間的一切都在回歸正軌。
隻是這一次，回歸的不再是那個蕭家存在的正軌。
蕭家已經沒有了。
百萬年前就沒有了。
所以時間線回歸之後，這片道域變成了另一個樣子。
沒有蕭家，沒有炎帝，沒有烏坦道域！
這片道域，仍舊是無名道域。
由無數個小勢力共同組成，彼此爭鬥，彼此吞並，鬆散而混亂。
而帝族楚家，在這片無名道域中一家獨大。
隻是此刻的楚家，也已經被滅掉了。
整個無名道域似乎又變得群龍無首。
各方小勢力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顧長歌站在虛空之中，看著下方這片已經完全變了樣子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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