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所謂恩人？
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無儘的怨毒和不甘。
然後，所有神魂全部被封進了那個猩紅大字裡。
顧長歌抬手一抓。
那個遮天蔽日的誅字瞬間縮小，落在他掌心，變成了一麵黑漆漆的魂幡。
幡麵上黑煙繚繞，隱隱有慘嚎聲從裡麵傳出來。
顧長歌低頭看了一眼。
“我最討厭別人說話說一半。”
“裝什麼謎語人。”
他伸手在魂幡裡摸索了一陣，直接抓出了周天罡的神魂。
周天罡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死定了，沒想到魂體被抓出來的一瞬間，那種被折磨的痛苦再次襲來。
他當場就要破口大罵。
顧長歌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一隻手直接按在了他脆弱的魂體之上，磅礴的神識瞬間侵入，開始搜魂。
他要找的東西很簡單——當年為什麼沒殺顧家的人。
那個人，到底是誰。
莫非還有人在暗中幫助顧家？
這倒是令顧長歌有些意外。
倘若真的這些年中，有人在暗中庇護顧家，那麼顧長歌不介意，可以適當的給予其一些恩惠。
最起碼，繼續傳承個百萬年不成問題。
畫麵從周天罡的記憶裡被翻了出來，投影在了虛空之中。
八十年前。
周家得知顧家居然有人覺醒了重瞳，第一時間就動了心思。
周家當時已經有一位天帝，數名大帝強者坐鎮，而顧家連一個大帝都沒有。
憑什麼顧家能有重瞳，我們周家不能有？
於是周天罡親自帶隊，浩浩蕩蕩殺向顧家。
可就在快要抵達顧家的時候，半路上被一個老僧攔住了。
那老僧身披金光閃閃的袈裟，麵色慈和，口中念著一句“天地慈悲”。
這位老僧，是大帝巔峰。
周家眾人當即停下，不敢造次。
顧家的族長和長老遠遠看到這一幕，也是紛紛側目，低聲議論。
“這不是鎮世佛門的高僧嗎？”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鎮世佛門，三千道州一個極其特殊的勢力。
平日裡在整個三千道州都難得見到幾個僧人行走在外，可沒有人敢得罪他們。
不為別的。
傳聞這鎮世佛門有三尊佛陀，每一尊都是天帝級別的實力。
周天罡也不認識這老僧，但天帝級勢力的僧人，他不敢怠慢，當即抱拳問好，隻說自己要去顧家一趟，至於去做什麼，他沒說。
出乎意料的是，老僧直接點破了他們的意圖。
“你們是要去挖顧家的重瞳吧。”
“此事瞞不了老衲。”
周天罡和一眾周家強者當場變了臉色。
他們下意識以為，鎮世佛門要護著顧家。
若是如此，這重瞳他們今天就挖不成了。
可下一刻，老僧繼續開口。
“天下機緣，有緣者得之。”
“你們挖，可以。”
“鎮世佛門不插手，也不阻攔。”
“但顧家不可滅。”
“滅顧家，因果動蕩，三千道州都會受到影響。”
說完，老僧轉身離去，再不多言一句。
畫麵到此為止。
虛空中的投影緩緩消散。
顧久安和一眾長老看得沉默了很久。
最後還是顧久安開口，聲音有些複雜。
“原來當年……是鎮世佛門保住了我們。”
“若沒有那位高僧開口，想來我們顧家當年就已經滅族了。”
一位長老點點頭，語氣感歎。
“是啊，若非他一句話攔住周家，我們不可能撐到現在。”
又一位年長的長老緩緩開口。
“老夫早年鎮守藏經閣，翻閱過顧家祖籍。”
“當年我顧家鼎盛之時，確實與鎮世佛門交好。”
“後來顧家衰敗，斷了聯係，沒想到百萬年之後，佛門還記得這份恩情。”
眾人紛紛點頭。
若不是這段記憶被翻出來，他們甚至不知道當年還有這麼一層因果。
鎮世佛門，確實對顧家有恩。
隻有顧長歌一個人看著那消散的畫麵，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他嘴角扯出一絲弧度。
“鎮世佛門嗎？”
“原來你們叫這個名字。”
他並不打算去感謝什麼佛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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