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給我抬起頭來！顧塵重生！
顧塵雙手捧著那雙重瞳。
他看不見，但他能感受到。
那是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這雙眼睛，本來就該長在他的眼眶裡。
是他的！
八十年前被挖走的……現在，回來了！
顧塵仰天長嘯。
“哈哈哈哈哈哈！”
“終於……終於報仇了！”
“我終於親手將我的重瞳奪回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淒厲，帶著八十年積壓的痛苦和仇恨。
“父親！我死而無憾！父親，我死而無憾呐！”
顧久安站在不遠處，渾身抖得厲害，嘴唇緊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些年裡，他這個做父親的，又何嘗不時時刻刻的在痛苦？
然後顧塵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渾渾噩噩，自言自語。
“可惜……這一定是夢境。”
“這種夢境，我已經做過無數次了。”
“隻有這一次……最為真實，最為舒爽。”
他捧著那雙重瞳，枯瘦的身軀在空中微微晃動。
“我恨……”
“我恨我顧家無人。”
“我恨上天欺我顧家。”
“讓我顧家沒法再誕生大帝強者坐鎮……”
顧塵的聲音越來越輕。
他的生命氣息，正在迅速消散。
就像一盞即將燃儘的油燈。
怨恨了八十年，執念支撐著他活到現在。
如今大仇得報，執念消散。
生命也隨之流逝。
顧家眾人立刻意識到了顧塵的情況。
顧久安更是臉色大變。
他身為大帝強者，自然能清晰感受到兒子體內那飛速流逝的生機。
“塵兒！”
顧久安衝上前去，想要扶住自己的兒子。
卻被顧長歌一隻手攔住了。
顧長歌來到顧塵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用一種帶著溫怒的語氣，聲音卻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顧塵的心靈上！
“給我抬起頭來！”
“好好看看，這是夢境，還是真實！”
聲音並不算大。
可落在顧塵的腦海中，卻如同霹靂炸響！
顧塵渾身一震。
他空洞的眼眶中，意識開始複蘇。
那飛速流逝的生命氣息，暫時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
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受到周圍的一切。
下方是周家的祖地和跪了一地的周家弟子。
上方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周天罡、周家老祖和那位長老。
身邊站著他的父親。
還有顧家的長老們。
以及麵前這個他根本不認識的人。
顧塵輕輕開口。
“父親……”
顧久安重重點頭，聲音哽咽。
“塵兒，你終於清醒了。”
顧塵緩緩抬起頭，看向麵前的顧長歌。
一時之間有些迷茫。
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顧久安趕緊上前一步，給顧塵解釋。
“這是我們顧家老祖。”
“我們顧家百萬年前的老祖！”
“他拯救了我們。”
“塵兒，快給老祖磕頭！”
顧塵愣住。
百萬年前的老祖？
顧長歌再次開口。
聲音依舊是輕飄飄的，卻再次在顧塵腦海中炸開一般。
“你好好看看，手中拿的是什麼。”
顧塵下意識感受了一下手中的東西。
重瞳……他自己的重瞳！
即便被挖走八十年，依舊有血脈相連的意味。
依舊能夠感受到屬於自己的氣息。
顧塵喃喃自語。
“這是我的重瞳……”
顧塵的視角中，意識一點一點回籠。
他想起了自己在牢籠裡的那些年。
想起了那個聲音的指示，讓自己親手報仇。
想起了自己親手將重瞳從周宇眼眶中挖出來的那一刻。
全部明白了。
顧塵看著自己的手。
“我真的親手報仇了？”
他抬起頭，看向麵前的顧長歌。
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顧塵拜見老祖！”
顧長歌輕輕抬起一隻手。
顧塵便從跪地的姿勢變成了站立。
站起來之後，顧塵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雖然他感受到了之前的生命流失變得緩慢了起來，但依舊存在。
何況，即便將重瞳挖回來，哪有那麼容易再安回自己的眼睛上？
他渾渾噩噩了這麼多年。
早就過了修煉打基礎的最關鍵時候。
丹田已經破碎不堪。
經脈也早已萎縮。
哪怕有機會將重瞳安回來，他也注定是一個廢人。
可謂是神仙難救！
當然……顧塵非常慶幸顧家老祖居然會降臨。
但他知道，這一切跟自己沒有關係。
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廢人。
或許要不了多久就會死去。
顧家眾人也看出了顧塵的死誌。
幾位長老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久安攥緊拳頭，眼中滿是痛苦。
這時候，顧長歌不再看他，而是再次開口。
“顧塵啊。”
他的聲音平靜，卻又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你身為當代族長之子，你的身份本就尊貴無比。”
“但修煉一途，又豈能一帆風順？”
“隻有接受常人所不能及的苦難，將來才能夠登上更強大的巔峰。”
顧長歌抬手一揮。
方寸世界中，兩道身影被放了出來。
顧荒和顧瑤。
兩人依舊陷入沉睡，漂浮在顧塵身旁。
顧長歌指了指這兩人。
“在你被奪瞳之後，他們倆也先後被奪體、挖胎。”
“他們兩個人的身份，並沒有你尊貴。”
“若是你身為少族長都承受不住，該如何為他人做榜樣？”
顧塵看著沉睡中的顧荒和顧瑤。
兩人麵色蒼白，氣息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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