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算法說我爸媽不適合結婚
趙老師到公司時，手裡除了那支紅筆，還夾著一份自己打印的《婚戀係統測試反饋表》。
第一欄寫著：出題人是否具備婚姻經驗。
第二欄寫著：算法是否能解釋自己的答案。
第三欄寫著：如果答案錯誤，誰負責向家長道歉。
林知微看完，把表格翻到背麵：“趙老師，您是來做內測，還是來接管項目？”
“先做內測。”趙老師說，“如果項目方向錯誤，及時糾正也是一種負責。”
高遠端著咖啡路過，立即轉身：“我去叫老板。”
“不用。”林知微攔住他，“老板聽見負責兩個字，可能會把會議室門鎖上。”
內測賬號開通後，係統要求趙老師填寫七項信息。趙老師寫得非常認真，每個選項後麵都加了一句解釋。
年齡差：不超過五歲，避免代溝。
工作穩定度：有固定單位，避免情緒隨市場波動。
家庭負擔：雙方父母身體健康，避免婚後出現臨時作業。
聊天是否冷場：不能超過三分鐘，超過三分鐘說明溝通能力需要加強。
林知微指著最後一行：“這不是擇偶，是教師招聘。”
趙老師說：“婚姻本來就需要能力。”
“那如果兩個人都能力很強，誰負責聽對方說話？”
趙老師的筆停在半空：“可以輪流。”
“係統目前沒有輪流功能。”
“那是產品缺陷。”
林知微把這個問題記進了待辦事項。
測試數據很快跑完。趙老師的匹配結果是七十八分，係統推薦他與一位同城語文老師認識。
趙老師看著屏幕，皺眉：“她的家庭負擔是四顆星。”
“她照顧母親。”
“四顆星代表風險較高。”
“也可能代表她很有責任感。”
“係統為什麼不直接說清楚？”
“因為人類不喜歡被係統教育。”
趙老師想了想，在反饋表上寫：用戶可能需要被溫和教育。
林知微看著那一行，第一次覺得算法不一定是最難改的東西。
下午，團隊進行第二輪樣本測試。老板要求大家用自己的父母做匿名樣本，說這樣最接近真實家庭。
“我的父母不適合做樣本。”林知微說。
“為什麼？”高遠問。
“他們已經結婚三十多年。”
“正好驗證長期匹配效果。”
“他們當年沒有係統。”
“那更能說明係統價值。”
唐可可在旁邊小聲說：“如果沒有係統他們都結婚了，係統的價值可能需要重新定義。”
老板站在門口，假裝沒聽見。
為了不讓項目停在爭論裡，林知微給父母建立了匿名賬號。她把年齡、城市、職業和共同生活年限填好，家庭負擔一欄卻卡住了。
母親會照顧父親，父親會修理家裡所有壞掉的東西。兩個人都說自己不需要對方幫忙，卻在對方晚回家時把飯留在鍋裡。
林知微最後把家庭負擔填成“共同承擔”。
係統沉默了五秒，生成結果：匹配度8%。
高遠差點把咖啡噴到顯示器上：“三十多年婚姻隻有8%？”
老板立刻問：“算法是不是太保守？”
唐可可湊近屏幕：“它給出的解釋是，雙方生活習慣差異明顯，情感表達方式不一致，建議謹慎發展。”
林知微盯著那行字。
母親早起拍照，父親喜歡在院子裡修傘；母親想去外地看展，父親擔心她忘帶藥；兩個人最常說的不是我愛你，而是“傘在門邊”和“飯別涼了”。
如果隻看係統字段，他們確實不太適合。
老板卻很興奮：“這就是賣點。係統可以發現人看不見的問題。”
林知微問：“如果係統錯了呢？”
“讓用戶自己判斷。”
“那為什麼還要給分？”
“分數能讓用戶留下來。”
高遠迅速補充：“可以把8%改成‘低調相守型’。”
陳浩說：“那99%是不是叫‘高度危險型’？”
會議室裡有人笑了，但林知微沒有笑。
她把測試結果發給母親。母親過了半小時才回複：8%說明什麼？
林知微說：係統覺得你們不適合。
母親回：係統和你爸過過日子嗎？
父親隨後發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他修好的一把舊傘，傘骨被重新包了一層藍色布條，傘柄旁邊貼著一張小紙條：下雨前提醒你媽帶傘。
林知微把照片放大，又看了一眼那8%。
母親再次發來消息：讓它補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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