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母親的相親失敗史
林知微沒有告訴母親，周野就是相親表格裡新添的那個人。
她怕母親一旦知道，第二天就會帶著打印機和戶口本去舊書店。
果然，母親還是自己查到了。
那天晚上，母親把一隻舊鐵盒放在餐桌上。
“這是我的。”她說。
鐵盒裡有幾張泛黃的車票、兩封沒有寄出的信，還有一張年輕時的照片。照片裡的母親紮著兩條辮子，站在一棵梧桐樹下，笑得比林知微記憶裡更大膽。
“你年輕時也相過親？”林知微問。
“相過三次。”
“三次都失敗了？”
“前兩次是我拒絕，第三次是你爸拒絕。”
林知微愣住：“爸拒絕你？”
“他說我太愛說話。”母親笑了一下，“後來他又來找我，說家裡停電了，想借我家的手電筒。”
“這也算追人？”
“他借了三個月。”
母親翻出那兩封沒寄出的信。第一封寫給一個在外地工作的男孩，第二封寫給年輕時的自己。
林知微沒有拆開第二封。
“你為什麼這麼熱衷給我安排相親？”她問。
母親把信收回鐵盒：“因為我知道一個人扛日子有多累。”
“我現在不是在扛。”
“你什麼都自己做，累了也不說，不叫扛叫什麼？”
林知微低頭看著桌上的水果刀。
母親繼續說：“我不是非要你今天結婚。我隻是怕你哪天病了，連一杯水都沒人遞。”
“那你可以問我需不需要幫忙，不用把我放進候選人表格。”
母親點頭：“我知道了。”
她說得很快，林知微反而不放心。
“你真的知道？”
“知道。”母親說，“以後表格不發給你，改成內部文件。”
林知微忍不住笑了：“這不是重點。”
母親也笑：“那你說重點。”
她們第一次認真談起結婚。不是年齡、房子和親戚，而是害怕、疲憊、邊界，以及兩個人都不願承認的孤獨。
父親一直在旁邊修一盞壞掉的台燈。聽到最後，他把螺絲刀放下，說：“不結也行。”
母親瞪他：“你少說一句。”
父親又拿起螺絲刀：“我是說，先把燈修好。”
燈亮起來時，屋子裡忽然安靜了。
母親把相親表格拿出來，一頁一頁地撕掉。撕到周野那一行時，她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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