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飯店老板的時間表
韓大海的飯店就在林知微父母家對麵。
母親說他“自己有店，肯吃苦，最重要的是不飄”。
林知微見到他時，他正在後廚門口接電話，一手拿著菜單，一手拿著計算器，嘴裡還在催服務員把三號桌的魚重新加熱。
“不好意思，剛才有個客人說湯不夠熱。”韓大海掛掉電話，“做飯店的，最怕客人吃得不舒服。”
“那你平時幾點下班？”
“淩晨兩點。”
“幾點起床？”
“早上七點。”
林知微看著他：“你一天睡五個小時？”
“習慣了。”
韓大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時間表，排得像機場航班。
六點半進貨，七點半備菜，十點開門，下午三點盤賬，晚上十一點高峰，淩晨兩點收攤。
“這是我的生活。”他說，“以後如果結婚，家裡也要配合這個節奏。”
“怎麼配合？”
“別指望我每天陪你吃晚飯。逢年過節可能也忙。家裡的老人，能照顧就多照顧一點。”
他說得很直白，甚至沒有趙老師那層“都是為了你好”的包裝。
林知微問：“那你能配合別人的節奏嗎？”
韓大海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比如對方也加班，也有自己的工作，也不想把生活全部圍著飯店轉。”
他皺起眉：“兩個人過日子，總要有一個人多付出。”
“為什麼默認是女方多付出？”
韓大海沒有馬上回答。他轉身進後廚，端出一盤剛出鍋的排骨。
“先吃飯。”他說，“這是給你留的。”
林知微夾了一塊，肉燉得很軟，甜味裡帶一點胡椒香。
“你自己做的？”
“我媽的方子。”
就在這時，後廚傳來一陣爭吵。韓大海放下筷子，走過去對著一個年輕廚師發火，嫌他切菜太慢，嫌他把土豆絲切粗了。那廚師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林知微以為飯局要在這場訓話裡結束，沒想到韓大海罵完之後，轉身從冰櫃裡拿出一個飯盒。
“今天別收攤了。”他對廚師說，“你媽住院，我讓老張替你守夜班。飯盒帶回去，裡麵有排骨和湯。”
年輕廚師抬頭：“老板，排骨不是留給客人的嗎？”
“客人明天還能點，老人今天得吃飯。”
韓大海說完，又恢複了剛才那副凶巴巴的樣子：“但明天土豆絲再切粗，我還是扣你錢。”
林知微沒忍住，笑了出來。
韓大海看她：“你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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