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衍夢真蝶
陳道淵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往前走了半步，鼻尖幾乎碰到幕牆。
“兩道屬性線。”他低聲自語，“一道是念係，另一道是什麼？”
他不認識這種顏色，紅色的是火銀白色的是念係。但淡紫色？他沒見過這種顏色對應的屬性。
為什麼會出現時隱時現的這種情況呢？
陳道淵又重新審視那根銀白色的主線，跟其他靈蝶相比，這根線明顯更細。
陳道淵明白了。
兩股力量在她體內拉扯，一邊要維持念係的穩定，另一個係別又想要破土而出。
【種類】靈蝶（變異個體）
【種族】生物側昆蟲屬
【屬性】念係/未知（未激活）
【血脈】微光階
【備注】具有特殊係別的靈蝶，靈蝶中的特殊存在。
陳道淵往後退了一步，轉身離開魂係區域。
……
培育中心的喧鬨聲逐漸變大，越來越多的學生選好了自己心儀的禦獸，簽完契約意向書後，三三兩兩聚在出口處互相炫耀。
有人捧著剛契約的焰尾雀，小雀在他的掌心打噴嚏，噴出了一串火圈；有人抱著一隻胖乎乎的岩甲龜，龜殼上的紋路像天然的八卦圖案。
周野已經完成了契約意向書的簽訂，站在門口跟同班的同學炫耀他的銳金劍。
何老師正靠在登記台邊上，看到陳道淵走過來，他放下杯子，推了推歪掉的眼鏡。
“選好了？”
“嗯，選好了。”
“選擇的是哪一隻？”
“魂係區，靈蝶族群，一直停在最邊上枯枝上的。”
何老師想了想，似乎在腦子裡調取靈蝶族群的位置圖，他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何老師跟著陳道淵一起來到幕牆外，他在手機的終端上點了點。
“進去吧，記住，這是一個雙向選擇的過程。”
陳道淵走進了幕牆內。
幕牆內側靈蝶木仍在漸漸發光，那隻特殊的靈蝶還停在原處。
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轉向他。
她的複眼呈現淡銀灰色，像兩小顆磨砂玻璃珠，倒映著屏幕的微光和少年的臉，觸角輕輕震動。
靈蝶們似乎感到外來者的進入，扇翅的頻率集體快了半拍。
陳道淵沒有理會其他靈蝶，他直接走到靈蝶木右下方，在那根枯枝下方蹲下來。
然後陳道淵緩緩伸出一根食指。
那隻特殊的靈蝶歪了歪頭觸角朝他的方向輕輕一抖，她感受到了這個人身上特殊的韻律，那種對天地萬物道韻天然親近的氣息。
然後，她離開了枯枝。
扇翅的動作很輕很慢，翅膀上那道極淡的紫色邊緣，在飛行時拖出一條若有若無的光痕。
她圍著陳道淵的指尖繞了一圈，又繞了一圈，最後穩穩停在了他的食指上。
六隻細小的足輕輕扣住指腹。
陳道淵看著指尖上的小蝴蝶，張了張嘴。
“你願意成為我的禦獸嗎？”聲音很輕。
靈蝶扇了一下翅膀，不是逃跑，是肯定。
陳道淵笑了一下，他把手慢慢收回來，將靈蝶從指尖移動到掌心內，動作輕得像在拖一片落在手心的雪。
幕牆外，何老師透過淡紫色的光膜看著這一幕，輕輕點頭。
他沒出聲，默默地在終端上把這支靈蝶的狀態從“待選”改為“已初選”。
登記處設在培育中心出口旁，是一排白色長桌。
陳道淵托著靈蝶走過來時，排在林鹿溪的後麵。
她已經簽完了契約，懷裡抱著一盆剛登記完的月光藤幼苗，藤蔓纏繞著她的手腕。
“簽完了？”
“嗯。”林鹿溪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幼苗，語氣裡有藏不住的欣喜，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
“月光藤是木係，好養活，我媽說先練手，等熟練了再考慮第二隻。”
他抬頭看見陳道淵掌心裡的靈蝶，眼睛微微睜大：“你選了靈蝶？”
“念係靈蝶。”
林鹿溪歪頭看了看那隻靈蝶，在翅膀邊緣的淡紫色光澤上停留了幾秒，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笑了笑：“很特別。”
“謝謝。”
“下一個。”
終於輪到陳道淵了，何老師在終端上敲了幾下，頭也沒抬：“第一契約，種群：靈蝶，禦獸師：陳道淵。”
“你看一下信息是否登記正確，如果無誤的話，請簽字。”
陳道淵簡單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信息，在上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何老師推了推眼鏡，說：“這隻靈蝶，不知道什麼原因導致它的鱗粉比較稀疏。
後續仔細注意一下它的營養問題。”
“好的，我知道了。”
陳道淵知道這不是營養問題，而是在他的身體裡，還藏著第二屬性。
“走了，小蝴蝶。”他輕聲說。
掌心裡的靈蝶用觸角輕輕碰了碰他的指腹，像在應答。
……
竹居小院訓練場內。
蘇沁雪提前鋪好了軟墊，她換掉了白色的科研服，穿一件寬鬆的家居襯衫，袖口照例挽到手肘。
坐在藤椅上翹著腿，手裡端著涼茶，腳尖一直在輕輕抖動。
母親的食鐵獸滾滾趴在他腳邊，滾滾的身軀黑白相間，像一個糯米團子。
“別緊張，”她說，“契約過程很簡單，當時我契約太歲竹靈前也很緊張，但契約完成後，你就會發現整個過程很容易。”
陳道淵盤坐在軟墊上，靈蝶停在掌心。
陳岩站在幾米外，背靠著合金樁，雙手抱胸。
沒說話，但目光一直沒離開兒子，他的禦獸地聽犬趴在腳邊，豎著耳朵，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微微發光。
意識沉入禦獸空間。
陳道淵的目光緊緊鎖住那顆懸浮的禦靈元珠。
隻見兩枚古樸的法印正圍繞著元珠緩緩旋轉，而在元珠正上方，一枚散發著奇異光澤的【契約印記】正靜靜沉浮。
他深知這枚印記的分量，那是連接禦獸師與靈獸的靈魂紐帶。
禦獸師每一階，禦靈元珠可生成兩枚契約印記，一枚在剛跨入境界之時，另一枚在本境界達到巔峰之時。
世間萬千禦獸師，每個人的契約印記都獨一無二。
一旦契約達成，這枚印記便會一分為二，一半融入靈獸的精神之海，另一半則深藏於禦獸空間，生死相連。
而屬於他的這枚印記，竟是一個緩緩轉動的【太極圖】形狀。
精神之海中，陳道淵抬起手，契約印記一分為二，不是陰陽兩分，而是兩個完整的太極圖形狀。
陳道淵握住了其中一枚契約印記，契約印記在他的掌心裡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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