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培育中心
晨光從窗戶斜斜地打進來，在黑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平行線。
黑板正中央何老師用粉筆寫了幾個大字。
“契約法第1條：禦獸並非奴仆，亦非工具，而是擁有獨立靈魂與智慧的平等生命。”
“契約法第2條：締結契約的前提，必須是雙方基於自由意誌的靈魂共鳴，任何形式的強迫與精神控製皆被視為非法。”
……
“好了，安靜。”
何老師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他是個瘦高個，三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白襯衫洗得發軟，袖子挽到手肘。
雖然穿著簡陋，但也掩蓋不住他那種沉穩的氣質。
他的眼神並不銳利，透著股不怒自威的莊重，讓人下意識地想要信賴。
“我知道你們昨天剛覺醒，興奮勁還沒過。周野你先別急著摸桌子底下的那個劍柄掛件，聽我講完。”
周野漸漸地把手從桌肚裡抽出來，全班哈哈大笑。
“今天你們要去培育中心選第一隻靈獸。但我把話說在前頭，這不是去領免費雞蛋，不是先到先得。
禦獸和禦獸師需要雙向選擇，這是炎黃共和國《契約法》規定的。”
後排有隻手舉起來，是張子明。
“何老師，禦獸怎麼選我們，他們在一階的時候又不會說話？”
“問得好。”
“選禦獸，不是選最強的，是選最合拍的。你是什麼樣的人，就會吸引什麼樣的禦獸。
在一階的時候，最直觀的就是你的天賦，尤其對於共鳴類天賦來說，其次呢，就是禦獸對你的感官。”
“好了，相信你們在小學的時候都已經接觸過靈獸的類型了，老師在這裡就不過多贅述。下麵按學號排成兩隊跟我走。”
教室裡響起一片椅子推動的聲音，周野竄起來差點帶翻了桌子，嘴裡開始念叨“劍劍劍劍劍”。
陳道淵站起來，把校服拉鏈拉到胸口，回想起了靈獸的類型。
第一種是【生物側】，飛禽走獸，花鳥樹木都屬於這個分類當中，這個分類是最直觀，最好理解，也是大多數人的第一選擇的分類。
第二種是【器物側】，古劍、古琴……它們承載著歲月與情緒，凝聚出靈性，這是最正統的器物側。
但現在，隨著人們對禦獸界的不斷探索，人類逐漸發明了人工靈魂，可以植入器物當中，從而凝聚成靈。
自從【機械神主】【械魂之祖】公輸冶完成了人工靈魂大陣的創造，機械造物方麵的靈獸呈現噴湧式發展。
經過一個紀元的發展，機甲，航母，空天平台……已然變成了現實。
第三種是【自然側】，靈火、積雨雲、海市蜃樓都算作這一類，他們都有可能成為靈獸。
這類本就稀少，靈獸血脈一般都是月華階（五、六階血脈）打底。
在學校的培育中心中肯定沒有。
最後一種是【概念側】，這是最罕見的一類。
一首未寫完的詩的遺憾，廣為流傳的的都市傳說，都可能成為靈獸。
就現實而言，在炎黃共和國國內有三隻國運凝聚而成的靈獸，據說曆史上曾經有人契約過整座城市的記憶。
“道淵，發什麼愣呢？快走。我聽說培育中心裡會有幾把古劍靈獸，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周野喊道。
“我剛才在想禦獸類型的事情，我們快走。”陳道淵回答道。
……
培育中心是一座低矮的白色圓堡，像一個倒扣在地上的巨大瓷碗，外牆爬滿藤蔓。
入口是一道拱形玻璃門，門框上刻著“萬物有靈，各自成章”。
陳道淵走進門。
穹頂是透明的。
不同的生態區域被人用能量幕牆隔開，環形排布。
周野直接衝向器物側展區，整張臉貼在能量幕牆上，鼻子都被壓扁了。
“小心幕牆！”有同學提醒他。
“還不把臉拿開？”
何老師伸手拽住周野的後領，把人扯回來，周野踉蹌兩步，視線依舊鎖在幕牆內側。
三柄長劍懸浮在冷光展架上，劍身流淌著水銀般的光澤。
周野咽了咽口水。
“好了，所有人保持安靜，在培育中心內禁止喧嘩，請根據自己的天賦自主前往相應區域，選好之後到老師這裡來登記。”何老師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陳道淵先走到器物側區域，站在透明幕布前，眼睛微微一眯。
道韻感知，開啟。
世界在他眼中悄然換了副麵孔。
道韻感知並非單一的觀察手段，它可以從各個方麵觀察天地間留下的信息印記。
隨著陳道淵對自身天賦的掌握逐漸加深，他在實踐中自行摸索出兩種衍生能力。
一種陳道淵將其命名為【屬性探查—屬性線】。
通過辨識禦獸頭頂屬性之線的顏色，可直接判定其屬性。
每一種屬性都有其對應的獨特色彩。
屬性亦有其分類。
其一為基本屬性，共計十種：
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魂。
顏色對應明確——火為赤紅，木為青碧，水為玄黑，土為褐黃，金為明金或暗金，風為淡青，雷為紫電，光為黃金，暗為墨灰，而魂係則取決於各個小屬性的種類。
在這十種屬性中，魂係是最為特殊的一種。它是指向生靈意識、記憶、情緒與概念本身的能量形態。
魂係並非單一屬性，它的分支有很多種，最常見的是念係，掌精神投射與意誌乾涉，其次還有一些比較罕見的，比如通靈係掌亡者溝通與殘留信息的讀取，夢係掌夢境，憶係掌記憶，那些無法以物質形態丈量的，都屬於魂係的各個分支。
其二為變異屬性。
乃基本屬性在特定條件下發生偏轉或融合後生成的新支，數量很多，比如木係在腐朽之地可偏轉為毒係，還比如土係吸納雷火餘燼後偶現熔岩係。
此外尚有機械係、冰係等，皆屬此類。
其三，為至尊屬性。
目前已知的隻有時間與空間兩種屬性，空間屬性相較於時間屬性更為普遍。
第2種是血脈，陳道淵將這種能力稱為【血脈感知—血脈盤】。透過道韻感知，可以看到，屬性之線下麵存在血脈盤，反映著禦獸的血脈等級。
在炎黃共和國內，血脈等級自低向高，依次為微光階、星火階、月華階、日暮階、星海階。
微光階（一到二階）的血脈盤上麵沒有印記，光芒黯淡；星火階（三到四階）的血脈盤上麵有著星火印記，這是昨天他在地聽犬身上看到的。至於其他的，他沒見過。
首先撞入陳道淵視野的是周野所喜歡的劍，陳道淵把三把都看了一下，幾乎一模一樣，金色的屬性線，沒有印記的血脈盤。
【種類】銳金劍
【種族】器物側兵刃屬
【屬性】金係
【血脈】微光階
【備注】注入人工靈魂的製式靈獸，沒有特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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